第八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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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等的焦躁时，厉无誉终于回来了，可看清他身后跟着的王御医时，北宫妍险些忍不住埋怨出口，到底是忍住了，让王御医给她看诊。

平了半天脉，最后又问了下北宫妍目前的症状，王御医抖着花白的胡子道“老夫无能为力，妍侧妃这胎是保不住了，待老夫给妍侧妃开一个养身体的方，好好将养身体，以图将来。”

“王御医没把握保下我的孩儿，北宫珺可以！王爷快去找她来，我可以跟她认错，跟她道歉，求她看在无辜的未出世的孩儿的面上救救他。”北宫妍声音凄厉，泪水糊了满脸。

正在研墨铺纸的王御医一脸难堪，忍了忍终是没忍住，道“便是大罗金仙下凡也保不了了，老夫劝妍侧妃还是认命吧！再这么耗下去，只怕会损伤母体，以后于子嗣上怕是艰难了。”

北宫妍哪里还听得进去王御医的劝告，仍旧恳求厉无誉去请北宫珺来给她诊治。

厉无誉心里对她有愧，这些时日北宫妍日夜操劳，殚精竭虑跟他一起策划筹谋，不想最终还是弄了个鸡飞蛋打。

送走王御医，厉无誉握着北宫妍的手安抚道“妍儿放弃吧！你还年轻，我们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不急在这一时。”

北宫妍泪水涟涟，哀恸道“眼看再有不到三个月，我们的孩儿就要出世了，这两个月以来每天都能感觉到他在我肚子里动来动去，你知道身为一个母亲这是多么幸福又让人感动的事吗？我不舍，我不舍啊！

王爷，请您再去求求妹妹吧，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有什么报应让我承担，孩子真的是无辜的啊！”

难道真的是报应吗？

她不信，她也不认。

厉无誉无奈，只得再次去请北宫珺出手。

厉无誉再次上门时，北宫珺正在灵玉，灵珠，云曦和玲珑四个丫鬟的陪侍下，满怀喜悦的在县主府内闲逛。跟四个丫鬟商量这个位置种棵什么树，那个地方摆盆什么花，正兴致勃勃的满府闲逛时，门房那边派了丫鬟来禀，说三皇子又来了。

北宫珺一时乌云罩顶，再没了好兴致。命人引三皇子去了正厅，自己随后就到。

来到正厅，北宫珺开门见山道“誉王再次登门想必是宫里御医也束手无策了吧？那姐姐和誉王怎么就会笃定我就能救治呢？”北宫珺说着远远的坐在了厉无誉的对面。

厉无誉一时讷讷，半晌后道“求珺儿表妹就随我去一趟吧！有没有救总得你看过之后再决断。”

北宫珺叹息一声，只得吩咐云曦和玲珑收拾好药箱，随她一起去誉王府。

到了誉王府，随厉无誉一起进了漱芳阁，北宫妍面色煞白，一动不动的躺在塌上，见北宫珺进来只转了头，面带喜色道“妹妹来了，妹妹来了我这孩儿就有希望了。”

北宫珺冷冷道“为了不叫姐姐失望，妹妹还是想叫姐姐知道，我不是什么神医圣手能医死人肉白骨，姐姐还是不要对我抱有莫大希望的好，免得到时让你失望。”

接着便懒得多言，开始给北宫妍诊脉，又问了一下这几日的身体症状，伸手试了试胎位，发现已经下移到了下腹处。

北宫妍看她面色凝重，心内最后的希望破灭了，两行泪顺着她的眼尾流入鬓角。

见她这样，北宫珺心里五味杂陈，“早告诉过你，怀孕后少思少虑，静心养胎为要，可见姐姐没把我的话当回事。”

当时原话虽说的是让她多为自己肚里孩儿积些阴德，少些算计，意思是差不多的。

“我如今处境凄凉，妹妹又何苦对我说这些风凉话呢？若是王爷去请妹妹时，妹妹没有一推二拖，我又何至于保不住我的孩儿？”北宫妍说着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我就多余来！”北宫珺直气的头脑发懵，话落开始收拾药箱，北宫珺跟云曦和玲珑将要走出誉王府时，厉无誉追了上来，“珺儿表妹等等！”

北宫珺看着疾步向自己走来的厉无誉道“王爷留步吧！这次来并没有帮上什么忙，诊金我就不收了！”

听了这话厉无誉面色有片刻的抽搐，随后恢复正常，“珺儿表妹又何必跟我如此生分呢？即便没有夫妻缘分，我们到底还是表兄妹的不是吗？”

北宫珺侧首不愿跟厉无誉对视，声音清凌凌道“誉王请回吧！珺儿告辞！”懒得跟他废话。

哪儿来的便宜表哥？谁稀罕跟你攀亲戚！

皇宫中，厉无咎同皇帝和母妃用过午膳后正坐在一处闲话。早在厉无咎回京都后第一时间就已经跟皇上述职了，所以现在只是如一家三口坐在一处闲话家常般。

“父皇，母妃，儿臣想要迎娶北宫珺为正妃，请父皇母妃恩准！”

听见这话，皇上跟皇贵妃齐齐抬头望向厉无咎，随后两人又对视一眼。

皇上捋着自己的美髭髯，道“北宫珺？这倒是个不错的女子，若能为我儿正——”

“不可！”皇贵妃打断了皇上的话，继续道“正妃之位只能是栾凤的，你喜欢北宫珺，母妃不反对，但她只能为侧妃，正妃之位想都不要想！”

因为不是正式场合，皇贵妃说话无所顾忌，以皇上对她的宠爱和纵容也丝毫不以为忤。

皇贵妃这番话如触厉无咎逆鳞，面色冷肃道“既如此，那儿子情愿一生不娶！”语气坚决，不容反驳。

“逆子！”皇贵妃气的拍圈椅扶手，“婚姻大事岂是你想娶谁就娶谁的吗？你既如此忤逆不孝，那就如你所愿，一生不娶！”

眼见着母子二人闹僵，皇上一阵着急，以他对他们母子二人的了解，厉无咎是真能豁得出去的混不吝，而皇贵妃又怎么可能真的忍心看儿子一生不娶呢？到头来还不是弄得两败俱伤。

皇上劝解道“从前看咎儿不近女色，我们两人急的跟什么似的，如今咎儿好不容开窍有了喜欢的女子，薇儿又何苦阻拦呢？”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陛下，你就不要替他说话了，栾凤又比那北宫珺差在哪儿了？再说她又是咎儿的表妹，北宫珺再好能好得过自家表妹吗？”

这话纯粹就是一番歪理了，厉无咎气结。

皇贵妃见厉无咎冷着一张脸沉默，便知一时半会儿难以劝动他，于是放低姿态哄道“母妃并没有不同意你娶北宫珺，你又何必执着于让北宫珺做正妃呢？男儿志在四方，你若耽于情事又能走多远？母妃不想你活的太累。”

话没言明，可听的人都懂。

皇上面上讪讪，都是自己太优柔寡断，给几个儿子放权。如今儿子们年龄渐长，各自都有了一定的势力，牵一发动全身。

厉无咎道“我堂堂男儿若要靠女人才能做出一番成就，那这样的成就还有什么意义？我又有何脸面立于世上？母妃莫在劝了，既然母妃不同意我娶北宫珺为正妃，那我这一生就这么孤独着过了吧！”

这番言辞甚是悲壮，直把皇上和皇贵妃吓得有些不知所措。

不等再劝，厉无咎行礼告退。

离开皇宫直奔北宫珺的县主府，北宫珺刚从誉王府回来，一盏热茶还没喝完，就听下人来报说六皇子来了。

北宫珺听说后立即起身迎了出来，“这么晚了，殿下怎么来了？”

厉无咎打量着县主的一景一物，赞道“还不错，比起乌烟瘴气的北宫府强多了。”北宫珺引他到了正厅旁的书房中。

书房并不是很大，一架沉香木的书架占了半间屋子。书架前是一张紫檀木的书桌，书桌上文房四宝俱全，其中一个汉白玉貔貅砚滴看起来甚是眼熟，厉无咎认出那正是他送给北宫珺的。

待灵珠给两人上茶后离去，厉无咎眼望向北宫珺问道“在这府里住的可还好？”

北宫珺点点头，促狭道“很好，比起乌烟瘴气的北宫府强多了。”

厉无咎听后脸上笑意转瞬即逝，随后面上又是一片沉郁。

北宫珺给厉无咎斟了一杯清茶，问道“刚从皇宫里出来的吧？”

“你如何知道？”厉无咎心内惊异。

看他这反应自己是猜对了，因此对厉无咎因何郁郁不快心里也有了大致的猜测。心内叹息一声，不想去说这些不愉快的事，转头望着厉无咎道“你猜我刚才去哪里了？”

“你可是去了誉王府，为妍侧妃看诊？”

这次换北宫珺惊异了，“你怎么知道的？”

厉无咎笑道“今日三皇兄去皇宫里请父皇派王御医给妍侧妃看诊时，我就在旁边，一定是王御医也束手无策，三皇兄就又请你过去了吧？”

北宫珺点点头，“你所料不错。”

“那妍侧妃这胎保住了吗？”厉无咎好奇的问道。

北宫珺摇摇头，“在我之前他们已经请过多个大夫了，他们都说保不住，我也无能为力。”其实一开始他们就找上她，她倒或可一试，如今却是说什么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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