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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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秋暝同苏栾凤一同坐了马车驶向京都城北，城北以普通百姓居多。一些三教九流的行当也在此地扎根，因此城北鱼龙混杂，混子，乞丐随处可见。全不像京都城南，皇城周围那样聚居的都是达官显贵，一派宁静祥和。

马车兜兜转转，终于一处巷子口的拐角处停下。

二人下了马车，厉秋暝走在前面，苏栾凤跟在身后，一路向小巷深处走去，翠莲和车夫则等在了巷子口。

走了约一盏茶的功夫终于在一家挂了写有“三途阁”牌匾的房子前停下，厉秋暝敲了三下门，片刻后里面探出一个贼眉鼠眼的脑袋，待看清来人后立刻将门打开请二人进去。

“两位小姐来我们三途阁有何贵干？”贼眉鼠眼的小厮问道。

“哼，当然是来找你们阁主了，上次就是他给我开的药方差点导致我毁容，今个儿我非让他给我好好说道说道，他到底是存了什么样的心思，竟给了我那样至毒之物！”

小厮笑道“敢情您买了毒药是用在自己身上的？毒药好用，这个我们阁主可不曾诳过您，当初您也没说是要用在自己身上，所以也赖不得我们阁主啊！”

厉秋暝冷哼一声，“上次来时我曾听闻你们三途阁有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叫七星海棠，只要今日你们阁主将此毒药卖给我，上次的事我就不与你们计较！”

小厮转了转自己那双神似老鼠的眼，笑道“哎哟，真是不凑巧，今日我们阁主不在，像七星海棠这样的毒药只能是阁主在时才能卖的。两位小姐还是改日再来吧！”

厉秋暝也不跟他废话，直接从袖袋中掏出了一个荷包，在小厮眼前晃了晃。

小厮睁着眼看了看，估摸出荷包中不过五十两银子，因此并不动心。

“是金子！”厉秋暝檀口微启，吐声道。

小厮一听，老鼠眼瞬间亮了，忙要伸手接金子，厉秋暝一把将荷包拢入袖中，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小厮一听有些为难道“小姐来我们三途阁点名就要买七星海棠毒想必对此一定是了解的，我们三途阁不过是小本买卖，担不得大责，小姐想买此毒也可以，不过先要跟小的透个底，买了此毒到底意欲何为？”

“少在这里假惺惺了，我敢说你们敢听吗？再说你们既然敢卖就一定有自己的退路。让你们阁主尽管放心，绝对不会让你们三途阁担责就是！”

厉秋暝这话倒不假，三途阁做的就是见不得人的买卖，常常做成一单大买卖后就会换一个地方。所以只要顾客给得起钱，没有他们不敢卖的。

当下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小厮又嘱咐了用法和用量，以及用了后毒发的症状。

二人从城北又返回了之前的回香茗茶楼，依旧是原来的雅间。

毒药买来了，该找个什么样的理由神不知鬼不觉的给北宫珺下毒呢？

厉秋暝道“毒药是我买的，至于怎么下毒还是由你来吧！”

既然是两人计议的此事，苏栾凤知道自己不可能摘得干净。苦苦思索片刻后，道“下毒这事我就让我的丫鬟翠缕去做，到时我们先许以重利，事成后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她。

再者那小厮说过，人在中了此毒二十四个时辰之后才会毒发，毒发症状是心绞痛而引发的猝死，就算是医术再高明的大夫诊断后也只以为是疲劳过度导致的，如此一来我们的计策便万无一失了！”

雅间中此刻只有厉秋暝和苏栾凤二人，两人在雅间内悄声谋划，哪知道翠莲此刻正在隔壁空着的雅间内贴耳细听，虽听得断断续续，可稍一联系起来便明白了个大概。

厉秋暝听后连声叫好，二人计议既定稍坐片刻后便都散了。

厉秋暝依旧自己骑马返回皇宫，苏栾凤则跟翠莲一起坐上了马车回苏府。

马车上苏栾凤目光审视的看着翠莲，翠莲面上镇定自若，从一个油纸包中拿了一块栗子糕，讨巧的笑道“小姐，这是你爱吃的徐记栗子糕，我排队等了好久才买到的，您尝尝，刚出炉的，又热乎又香甜！”

苏栾凤从她手中接过栗子糕，入手确实还有些烫手，因此不再怀疑她偷听到了自己和厉秋暝的谈话。

“翠缕的哥哥没了一定会心情很难过，等会儿回府后你去看看她，安慰安慰她。若是她哥哥已经安葬好了就让她回来吧，我身边少不得她。”

翠莲应了声“是”。

翠莲是在府外翠缕哥哥的居处找到她的，不过一日没见翠缕，再见她只觉得眼前之人跟前天的她判若两人。整个人憔悴的不成样子，眼窝深陷，两眼无神，嘴唇干裂的血痕道道。叫她一声等半天才会答应，那声音嘶哑的好像喉咙被撕裂了般。

翠莲看的很是心疼，知道此刻便是再多安慰也是无用。

轻叹一声，起身想给她倒杯水，茶壶内空空如也。

“翠缕，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等了片刻，翠缕苦涩的一笑，道“除了好好的活下去我还能怎么办？”

翠莲嘴唇开阖半晌，最终还是道“可是，可是小姐她，她想让你毒杀北宫珺，然后再将你除掉。你还是走吧，走得越远越好，你留下早晚会没命的！”

这下翠缕从茫然中惊醒，紧盯着翠莲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翠莲点点头，“是福寿公主和小姐计议的此事，毒药都已经买好了，是一种无色无味，叫七星海棠的剧毒。”

“我走了你怎么办？她们又怎么会不疑心是你告诉我的？我走了，她们一定会让你来做此事！”

翠莲沉默了，翠缕说的没错，她们不过是被卖了死契的丫鬟，生死都捏在主子手里，便是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翠缕恨声道“他们杀了我的哥哥，如今又要算计着来杀我，好，那我便豁出这条贱命让她陪葬！”

“你想要做什么？”翠莲惊心不已。

“这事你就别问了，我自有主张，我们赶快回府吧！若我们在外面呆的久了，小姐一定会疑心的。”

两人回府后，翠缕先去换下了一身素服，随后来至苏栾凤身前。

饶是翠缕已经换了衣裳，苏栾凤依旧能在她身上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烧纸钱香火的味道，心里颇觉晦气。忍下心头的不快，强装温和道“你累了一天了，今日便不用你值夜了，早些回去沐浴后歇着吧！待明日一早来我跟前，我再吩咐你做事！”

翠缕垂首躬身一礼应了声是便告退了。

再过两日北宫珺就要启程去西齐了，自正月十二日去薛府赴宴之后，她便天天忙碌的戌时才回府。

这日一大早，北宫珺吃过早饭，正打算去医馆安排一下事务，然后再去酆府看看酆子都身体恢复的如何了，之后再去公主府看望厉秋暖。等看完厉秋暖，厉无咎差不多也散早朝来找她了。这么一想，今日又是忙碌的一天。

吃罢早饭，车夫也已经套好了马车，刚想要爬上马车去医馆，却听有人道“北宫小姐请等一下！”

北宫珺回头望去，见是一个梳了双环髻的丫鬟正从一辆马车上爬了下来。定睛看去，很是眼熟，蓦地想起似乎是苏栾凤的贴身丫鬟翠缕。

“你找我们小姐何事？”玲珑曾跟翠缕吵过架，因此印象深刻，当下便拦了翠缕很是不客气的问道。

“我们小姐想请北宫小姐前去回香茗茶楼小坐片刻，我们小姐没别的意思，只是想为在薛府发生的事跟北宫小姐道歉。”

“不必了，事情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再翻来覆去的提起了。”北宫珺道，说着就要转身上马车。

翠缕急忙道“北宫小姐且慢，我们小姐不止是要向您道歉，还想请您帮忙，我们小姐已经在回香茗茶楼等候您了，请您无乱如何也要在百忙之中抽空前去。”

以苏栾凤骄纵跋扈的性子竟然会想跟她道歉，并请她帮忙？北宫珺心下疑惑，可看翠缕一副恭敬诚恳的样子又不疑有他，遂道“好吧，你前面带路，我跟你一起去茶楼。”

来到回香茗茶楼，北宫珺被翠缕引着来到了一个雅间，苏栾凤正坐在雅间中，身后站着服侍她的翠莲。见北宫珺走了进来，苏栾凤起身，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请坐！”

北宫珺在她对面坐下，看她脸色淡淡的，垂低了眉眼并不怎么看北宫珺。

等翠缕端上了茶果点心后，苏栾凤道“你们也都出去吧，我有些话要同北宫小姐讲。”

翠莲和翠缕都应了声是，云曦和玲珑则跟两根木头桩子似的丝毫没有回应。

北宫珺道“既然苏小姐要同我说的话不方便其他人听到，那你们也暂且回避吧！”

云曦和玲珑看了一眼苏栾凤，虽说苏栾凤身子骨看起来比自家小姐壮实了些，自家小姐可是随身带着暗器的，也不怕她暗算自家小姐，因此便施一礼后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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