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说三道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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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真是说什么就来什么，担心什么就来什么。她俩刚走到村子正中的那口老水井旁，在那里洗衣服的文大嘴文惠妹，就主动向她们打招呼了。</p>

<p>“吴婶儿，带着新儿媳妇下地啊？”</p>

<p>“是啊！文妹子这么早就洗衣服啊！”</p>

<p>吴菊边说边加快了脚步，就怕这个文大嘴再连枪带炮的轰过来，淑梅也识趣的紧跟其后。</p>

<p>“我说吴婶儿啊！这么娇滴滴，美貌如花的新媳妇，这才刚刚成亲你就拉她下地干活，你家继宗准会心疼的，这么人见人爱的新媳妇，大把的人抢着来心疼啊，可别煮熟的鸭子飞到别人锅里去了。”</p>

<p>这文大嘴话说的很漂亮，可无论她怎么装潢她的用意，吴菊和淑梅也能听得出她话里的嘲笑之意。</p>

<p>她有她的张良计，吴菊有吴菊过墙梯。这吴菊可也不是那么好惹的，怎么可能任人嘲笑而置之不理。她停下了急匆匆的脚步，转过身气冲冲的说到：“文妹子啊！看样子你是闲的发慌啊，既然这么闲，你干嘛不去河边洗衣服，在这里浪费我们大家的饮用水。”</p>

<p>“什么浪费大家的饮用水，你哪只眼睛看到这里有写不能洗衣服了？我就洗了，碍你什么事了？你以为这井是你家的啊？笑话，上梁不正下梁歪。”</p>

<p>“你说什么？你说谁上梁不正下梁歪？”</p>

<p>“谁接话就说的谁啊！老的勾三搭四，没想到娶个儿媳妇还没进门，就给自己男人戴绿帽子了，还有脸在这里瞎比比，换我早一头撞死算了。”</p>

<p>文大嘴一边低头搓着盆里的衣服，一边毫不客气的，不屑的说到，话里话外都带着看不起的意思。</p>

<p>听到这样的话，淑梅委屈得不行，说实话，她真想冲出去把眼前这个胖女人大骂一顿，或者痛痛快快的和她打一架。</p>

<p>可她没有这么做，现在她的一言一行，已经不再是只关系到自己，因为她有了属于自己的家，为了这个自己期盼了很久的小家，为了自己心爱的继宗，为了张家，她得忍，得磨平自己的棱角。</p>

<p>吴菊气得火冒三丈，将背上的竹篓扔到一边，指着文大嘴大骂：“文大嘴，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你信不信我撕烂你的臭嘴？”</p>

<p>文大嘴站起身来，将手里的衣服重重的扔到盆里，“怎么？还想打人啊！我说的句句都是大实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有脸做，还没脸让别人说啊？”</p>

<p>“今天我非得撕烂你的臭嘴不可。”吴菊气得暴跳如雷，朝站在那里的文大嘴扑过去。</p>

<p>淑梅见势头不对，慌忙放下手里的锄头和背上的背篓，赶在两人扭打在一起之前，将吴菊给拉住了。</p>

<p>“阿娘，算了，我们走吧！”</p>

<p>听到两人的吵架声，村民也纷纷围了上来。吴菊刚刚还挣扎着不愿走，这时看着人越来越多，看着一双双瘆人的眼睛，她的谩骂声越来越小。最后在淑梅的半拉半拽下，背起背篓溜了。</p>

<p>“呸！”</p>

<p>文大嘴吐了口唾沫在地上，还用脚狠狠的踩了两脚。一些爱管闲事的女人，还围到了她跟前，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那可有成就感了，开始一边洗衣服一边给这些好事的女人闲聊起来。</p>

<p>淑梅一路低头不语，以前她总以为别人的唾沫会淹死人的，可经过今日的事后，她才明白，这就是生活，这就是她们这些没有文化，纯朴的山里人的生活。吵架说长道短，都是家常便饭。</p>

<p>吴菊可就没有她这么沉得住气，一路上抱怨不停，捶胸顿足，指天指地骂个没完没了。到了油菜苗地里，她边拔油菜苗嘴里还边嘟噜个不停。</p>

<p>淑梅躬身麻利的拔着油菜苗，对吴菊的话她只能充耳不闻。</p>

<p>看着淑梅做事如此有效率，吴菊的满腔怒火消停了不少，“喂！你这个闷葫芦，刚刚人家欺负你阿娘，你怎么连屁都不放一个？”</p>

<p>“阿娘，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何苦和她们纠缠。”淑梅并没有因为回答吴菊的问话，而停下手里的活，她继续麻利的拔着油菜苗。</p>

<p>“我说你啊！你不知道人都喜欢挑软柿子捏吗？你以为你退让就能息事宁人呀？你越是退让，人家见你好欺负，就越是得寸进尺，久而久之你就成了大家的玩物，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吃亏别人都会以为是你占了便宜。”</p>

<p>吴菊看着淑梅若无其事的样子，气得叉着腰好好训斥了她一番，给她讲了讲自己的大道理。</p>

<p>“吃亏是福，只要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p>

<p>“你啊你，等你以后真正的吃了亏，你就会记得我今天讲的了。”吴菊唉声叹气的摇了摇头。</p>

<p>夏去秋至，如今也算得上是秋末，太阳已不再像夏日那般灼热，正是干活的好时节，不冷不热刚刚好。平日里在家就习惯了务农的淑梅，自然不会怠慢手里的活，她根本没有心情和吴菊闲聊，三两下就把空背篓给拔满了。</p>

<p>“阿娘，拔满了，我们走吧！”</p>

<p>淑梅擦了擦额头的汗，主动背起那背沉重的磷肥，扛起锄头，等着吴菊引路。</p>

<p>他们所居住的村子，是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这里四面环水，平日里大家都叫这里“小台湾”。这里的人们虽然并不富裕，但她们过得都很开心，春种秋收，为填饱肚子而辛勤劳动，日子充实而平静。</p>

<p>他们闻不到铜臭味，不会为下岗而发愁，不会沉迷于灯红酒绿……</p>

<p>这个时节的“小台湾”，虽然没有春日里那般山清水秀，鸟语花香，但也是风景甚好。满山遍野的野黄.菊花开得正旺，四季常春的柏树，没有因为秋风的到来而黄了叶，鸟儿们的叫声依然声声悦耳。</p>

<p>如此的好山好水，淑梅竟也不多看一眼，低着头紧跟在吴菊身后。到了地里，也不需要吴菊的指挥，主动拿起锄头，熟练的高举起锄头，一锄一锄的翻动着地里的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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