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逍遥之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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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子露出赞许的神情道：“独孤跟欧阳修习的是另外两门心法，当初先祖为了修复北冥神功，便在灵鹫宫后殿寻找遗留心法，希望能够从历代尊主遗留的武功中得到启示。逍遥派弟子向来资质极高，数百年来自然留下不少。独孤跟欧阳敬大师兄为少尊主，自然不愿跟他抢修小无相功，他们各自选了两种心法修习。虽然也是妙用无方，但比之小无相功的神奇倒差了许多。不过逍遥武功入门历来讲究悟性福缘，非是修习时间长短可比！”

“原来如此！”

无名子又接着道：“我那先祖长子私下偷练北冥神功，本有小无相功相助倒也有了进益，只是那五年之期转眼就到，先祖长子一味求快结果走火入魔。当时他为避开先祖，自是寻那僻静之所，待众人发现已无力回天。否则凭借逍遥无双医术，岂有治不好的！”

“呃...”江小白不知说什么好，若是没有这个掌门的位置争夺，老爷子的这位先祖长子即使资质平庸也可以快乐的生活下去。转眼又想到，那郭靖同样是钝驽，却遇到了自己合适的武功，最终成为一代大侠，这人之机遇真是无常。

无名子说到这又是叹了口气才道：“先祖长子英年早逝，先祖之妻银川公主伤心欲绝，当时她已身怀六甲，又过于忧伤竟损了元气，结果难产，生下一子后便郁郁而终。即便医术无双，但心病难治。先祖恨不得跟随妻子而去，可幼子嗷嗷待哺，方收起轻生的念头！独孤欧阳两人得知后心中懊悔，当初若非有意争位，何至于让师父爱子早逝。他二人知对不起先祖，便黯然离去，发誓后人子孙也不再回来争位。”

江小白心道：“原来他们是这样离开天山的！只怕当初天山尊主掌门的争夺还涉及到了下边的属下，估计他们一分为三各支持各的，结果师兄弟三人越演越烈，最终才闹得不可收拾。”

江小白转念又想，那北冥神功需要吸人功力，只怕那虚竹子的长子练了这武功之后没有少找人来练功，最终身死事发，以虚竹子的性情，只怕不死也会被他废掉。毕竟不管怎么说，吸人内力的功夫还是太过恐怖了。可以想象当时天山上发生的事情肯定比现在讲来要惨烈曲折得多，只是时代久远，又是灵鹫宫中的秘事，所以才变成了一笔带过。

无名子也没注意到江小白的神色变化，仿佛沉浸在了那段悠远的岁月，兀自道：“他们离开天山后脱离逍遥派，却是各自有了际遇。他们三师兄弟中独孤悟性最高，后来他隐居中原不问世事，将所学的天山折梅手化为剑法，算是别出心裁！最为难得的是，天山折梅手本需雄厚的内力为基础才能尽显精妙极致，但化为剑法之后威力虽然打了折扣，却无需内力也可使得。独孤其子更是青出于蓝，反其道而行之，以此剑法练成独孤九剑败尽中原武人！”

原来这才是剑魔的来历，杨过等人都学了剑魔的武功，但生平来历却丝毫不知，想不到他跟逍遥还有渊源。按书中所言，“天山折梅手”虽然只有六路，但包含了逍遥派武学的精义，掌法和擒拿手之中，含蕴有剑法、刀法、鞭法、枪法、抓法、斧法等等诸般兵刃的绝招，天下任何招数武功，都能自行化在这‘六路折梅手’之中。独孤九剑便是从中得到启发，那跟随剑魔其后又教随杨过武功的大雕只怕也是来自天山，灵鹫便是雕中的异种，翅短掌宽，不善飞行却善奔跑，喜欢捕捉菩斯曲蛇食用。这菩斯曲蛇原本为西域所有，估摸着也是独孤求败为了自己方便，将其引进中原，后来倒让杨过得了好处。

江小白听到这等隐秘的事情，不由叫道：“原来独孤求败是他的儿子，那欧阳后来怎样？”

“如今知道独孤求败的人很少，你能够知道很好。”无名子露出丝笑容道：“欧阳悟性虽然不错，但年纪最小，未学得周全。离开天山后便在附近住下，建立了白驼山庄。先祖在他离山之后，还曾多次去指点！欧阳传下的武功到了孙子一辈才得以大成，便是那中原武林说的西毒欧阳锋！此人悟性资质均高于他祖父欧阳，只是他欧阳一路的武学随近百年的演变自成一家，已经颇异于当年逍遥的武功。”

江小白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不然我想着逍遥派的前辈都是风度翩翩之人，去修习那蛤蟆功的怪模怪样却是大不可能！原来这蛤蟆功不是逍遥的功夫，而是他家自创的！”

无名子点头道：“嗯，虽说武功变化大异，但还有些微逍遥武功的影子，他家传的灵蛇拳便是从白虹掌力变化而来，至于玩毒的功夫那更加不用说了！当年欧阳在天山学艺的时候，武功路数还是有些偏向于支门星宿派。唉，当年独孤跟欧阳离开了灵鹫宫，都想将自己的武功脱离出逍遥派的影子，是以不断演变成后来的模样。”

江小白又想到了一个疑问：“以先祖公的为人，怎么会让欧阳修习毒功呢？”

“这个问题问得好，其实以我逍遥派的医术而言，又哪分得清什么是毒什么是药，能治人的就是药，能害人的便是毒，毒物用在该用之处便是药！比起刀剑取人性命，用毒反而仁慈得多。再者，星宿弟子跟三十六岛七十二岛门下颇多用毒之人，一时间也禁止不了。”

“原来如此！”江小白想不到逍遥派对后世武功影响竟如此深远，却不知道灵鹫宫后来怎样，便问道：“虽然天山出了这等大变故，可令先祖遗有一子尚在，何以说造成逍遥派沦落呢？”

无名子缓了缓才道：“此事发生后，先祖心灰意冷重新出家修佛，将灵鹫宫的属下尽数遣散，唯有些誓死不走的才留了下来。从此以后，每一代掌门只传一子，省去了不必要的争位。先祖本是佛门弟子，不愿多杀戮，自然要求门下弟子不得外出生事。逍遥派武功过于神奇，若为世人所知必然惹出腥风血雨。这是先祖仁慈，但对于门下后人却是一大禁锢。其后灵鹫宫的事情就乏善可陈了，每一代掌门都终老于天山。只是距今八十余年前，天山发生了一场地震，当时天崩地裂竟是让这数百年不倒的灵鹫宫轰然坍塌。此后的逍遥派掌门就在这山口结庐而居，那灵鹫宫尊主却是烟消云散了！”

想不到是发生了地震，江小白这才明白若非天灾，以天山灵鹫宫的强势武功怎么也不会没落到哪里去。估计当年建造灵鹫宫的前辈，怎么也没有想到天山本属地震带上，数百年来灵鹫宫建的再坚固，也会遇到难以抵挡的超级地震，这可真是世事难料。

“那场地震灵鹫宫死伤惨重，原本人口就已经不多了，大灾后只先父一人得以残存。灵鹫宫传到现在又只剩下老夫一人了。”

说罢无名子老人不甚嘘唏，仿佛当年发生了极大的惨事。江小白虽然好奇万分，但怎可去揭起老人的伤心往事，只好住口不语。

无名子说到这，意兴阑珊道：“唉，神奇无双的逍遥派到最后没落成这样，是命乎？！”

江小白愣了下，逍遥派的兴衰何尝不是一个王朝的兴衰史，盛极而衰这是天道如此，岂非人力可为！陡然间他心中若有所悟道：“老爷子，凡事盛极而衰，逍遥派已到武学巅峰，其它书画琴棋，算数韬略，以至医卜星相、奇门八卦亦是如此，再往前寸进那是千难万难。当年天山童姥执掌灵鹫宫时，若无其师妹李秋水制衡，只怕天下武林早已风起云涌。令先祖虚竹子掌管灵鹫宫隐居自守，虽然逍遥一脉诸多不幸，但以小白的愚见，从另一个方面来看也算是江湖中的幸事，而逍遥之不幸却难以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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