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章 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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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辞一路将她抱回房间，似乎心情很好，到了房间为她摘下披风，又亲自为她扫去身上的雪，拆了头上的发簪，拿了一块帕子仔细地为她擦拭有些湿了的头发。

阿棠乖乖坐着任由他为自己擦头发，沉默着，想了一会儿，她回头看着孟辞笑：“孟辞哥哥，你先换了衣服吧，会着凉的。”

孟辞闻言，手中的帕子一顿，却很快又更加温柔地笑起来：“无妨，你身子弱，若是着凉便不好了。”

阿棠闻言笑着转过了头，又一次沉默着低下了头，身后的孟辞手中握着她的头发，看着镜子中低头不语的人，目光却渐渐冷下来。

她太天真，想要讨好他，却破绽百出，他一眼便已看穿，没有拆穿她，不过是想看她能做到什么程度。

阿棠低着头许久，孟辞就在他身后，她自觉心中有鬼，更是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因为紧张背绷得笔直，孟辞的手稍微重了一些，阿棠惊呼出声，整个人狠狠一抖，缩着肩膀发抖。

孟辞见状似乎十分抱歉，收了帕子蹲在她面前：“对不起，我笨手笨脚的，是不是弄痛阿棠了？”

阿棠不敢看他，只是不停摇头。

孟辞却好似十分过意不去：“我弄痛了阿棠，实在该罚。”

阿棠还是摇头，却被孟辞一把抓住手：“阿棠，不然你打我一顿？”

阿棠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方才一直握着自己被雪打湿的头发，此刻他的手冰凉，刚刚一碰阿棠便觉得那凉意直钻心底，她拼命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孟辞牢牢攥在手中，他看着阿棠：“阿棠，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你说要怎么样才能不生气，只要你不生气了，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阿棠摇头，依然要抽回自己的手，整个人都在抖，连说话的声音也在颤抖：“我没有生气，你先放开我好不好？”她总觉得自己已经被孟辞看穿了，她害怕现在的他，怕他一生气又会用伤害流云威胁自己。

“阿棠。”孟辞似乎瞬间冷静下来，握住阿棠的手也松开了些，阿棠趁机抽回了自己的手，他声音冷静，平静地看着她说到：“机会可不多，你若是此刻开口，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阿棠本想摇头，想起二皇子又抬头小心看了他一眼，他正温柔地看着自己，在接触到自己的目光后还冲着她笑了笑，阿棠只觉得自己一抖，连忙摇头否认：‘没有。”

孟辞依然看着她：“真的没有？”

“没有。”阿棠已经被他吓怕了，根本不敢看他。

孟辞却忽然笑了，起身抱住了她：“我就知道阿棠是不会生我的气的。”

阿棠被他抱住的瞬间整个人都紧张起来，她觉得环在自己背后的那个人比外面的雪还冷，他一靠近，自己就开始发抖。

那日孟辞好像真的很高兴，陪着她吃了晚饭，还为她弹了一曲当初答应过她出了冷宫为她弹奏的曲子。当初阿棠未能给他带来古琴，不曾一闻琴音颇觉遗憾，如今真的听到了，她却没有了欣赏的心情，只在他看向自己时僵硬地扯出笑脸。她知道自己胆小又懦弱，她怕孟辞早就看穿了她心中所想，因为害怕，她甚至不敢问一句二皇子的安危。

阿棠在这一处小院一住就是两个月，期间孟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他有时候高兴，还会为她弹琴，陪她下棋，还推她荡秋千，有时候沉默，只看着她发呆，有了之前的经验，阿棠再也没敢开口问他二皇子的事。

她也不知道孟辞打算做什么，又打算让自己做什么，他就这样把她困在这里，在他想起来见她的时候便匆匆来见一面，然后匆匆离去。有时候看着孟辞的温柔眼神，阿棠相信他是爱自己的，因为爱，所以不惜费尽心思将自己留在身边。有时候他也会接连几日不露面，阿棠又会怀疑他是不是也没有那么爱自己。

有一天，很晚了，阿棠本来已经睡着，却被孟辞叫醒了，她睁开眼睛便看到孟辞正站在床边开始脱衣服，阿棠吓了一跳，他之前来这里有时过夜有时不过夜，过夜时也从不与她睡在一起，这让阿棠放松了警惕，今日却忽然看到他半夜出现在自己床边，流云还不在这里，阿棠吓坏了，她甚至忘记了说话，睁着眼睛看着他。

孟辞低头看见了睁开眼睛的她，忽然就笑了，阿棠觉得今夜的他格外不对劲，略一思索便从床上坐了起来打算跑出去喊流云，虽然知道流云也不是他的对手，但是此刻她能想到求救的人也只有流云了。

孟辞却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顺势躺在了床上，他正好搂住阿棠，将她往怀中一带，看着她柔声道：“阿棠。”

两人凑得太近，阿棠甚至能感觉到他温热的鼻息落在自己脸上，也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她更害怕了，伸手想要推开他，却被孟辞紧紧搂住：“阿棠，别推开我。”他说。

“阿棠，我用了三年想要忘掉你，可是我忘不了，我没有办法，我只能把你带来，把你留在我身边。”

“阿棠，明日我就要成亲了，可是除了你，我谁也不想娶。”他好像真的醉了，抱着阿棠喃喃自语。

阿棠闻言抬头看着孟辞，眼泪悄悄流了出来，她在心中暗骂自己：真没出息。偏偏泪水不受她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进脖子里，一阵冰凉。

“所以阿棠，你也不能嫁给别人，只能嫁给我。”

“那你呢，你已经要娶别人了，为何还要把我留在这里？”阿棠看着他问。

他好像醉了，又好像没醉。

“我有苦衷，阿棠你要原谅我。”

阿棠垂下眼眸平静地问：“你马上要有明媒正娶的妻子，而我，是与别人有了婚约的大周将军之女，你怎么娶我？”

“阿棠你暂且等一等，我会想办法的，将来太子妃，皇后，都是你的，也只会是你，别人我都不要。”孟辞回答的这样快这样着急，好像生怕自己回答慢了，阿棠就会不相信他一样。他明明已经醉了，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没有睁开，但是却这样坚定。

阿棠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没想到孟辞会说出这种话，她其实心里想过，孟辞费尽心思将她带来大概是不舍得三年前那段感情，只是他一直将自己关在偏僻的院子里，阿棠以为他要将自己当作禁脔困在身边一辈子，做他身边永远见不得光的女人。有过感动和迟疑，这毕竟是她真心喜欢的人。

“那二皇子呢？”阿棠忽然抬头看着他问：“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派人杀了他？”

孟辞似乎不愿意回答，他烦躁地皱了皱眉。

“孟辞，你我的事不该牵扯到无辜之人，我只问你，你是不是杀了付玄？”阿棠再次看着他开口问道。

“没有。”孟辞终于回答了：“我本来是要杀他的，但是他运气好，被人救回去了。”

阿棠闻言点点头，看着他说到：“好，我信你。”

“如今知道他没死，是不是可以留下来了？”孟辞忽然睁开眼睛，幽深的目光注视着她问。

原来他没有醉，阿棠在触到他目光的瞬间慌了神，惊慌失措地闪躲，却被孟辞抬手扶住她的脑袋，让她看着自己。

阿棠被迫与他对视，轻轻叹了口气，她苦笑：“你如今来问我，不觉得是个笑话吗？是留是走，何时能由我做主了？”

“若是我肯放你回去，你是不是真的要离开我？“孟辞不肯放过她，依然在逼问。

阿棠心中有一瞬间的迟疑，若是孟辞此刻真的放她回去，她会回去吗？

她必须承认，她也不知道答案。回去是嫁给付玄，从此与孟辞再不相见，她心中明白，自己对孟辞依然有眷恋，与付玄的婚事不过是遵从爹爹的遗愿。三年不见，她本已断了自己所有妄想，可是再见面她才知道，所谓年少时的一场梦，一旦触碰，便再也舍不得忘掉。

她迟迟没有回答，孟辞却轻轻笑了起来，他伸手紧紧搂住阿棠：“我就知道你也不舍得离开我。”

阿棠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抬手抱住了他，她知道自己这一刻的选择是错误的，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妄念。一如当年初见，一抬眼，她少女时期关于未来的所有美好幻想在见到他的瞬间有了形象，从此深深沦陷，直至今日。

孟辞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终于沉沉睡去。

阿棠却几乎一夜未睡，天将明时才迷迷糊糊睡着，醒来时看到身侧空空如也，想起他昨夜告诉自己今日要成亲，阿棠一时怅然，她第一次对那个即将与他成亲的女子产生了无尽好奇。

那日用过早饭，阿棠鬼使神差般地叫来了院子里的丫鬟问话，她们却一个个讳莫如深，一口咬定并不知晓此事。

阿棠心中明了，大概是他不想让别人告诉自己，她也不想为难这些人，遣散了众人，阿棠关在屋子里看书，半晌书一页也未曾翻过。

流云在旁边看着，瞧出了她的情绪，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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