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章 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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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影刚被关进私牢，许太尉便见了孟辞，交出了兵符，承诺许家告老还乡，许家子弟再不入仕，只求孟辞饶许皇后一命，孟辞准了，褫夺了皇后之位，留她一命扔在冷宫。

许皇后从私牢出来的时候，已半身残废，仅存一口气，也不知她一个弱女子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她出来的时候许家已经离开京城了，这是许太尉与孟辞做的交易，她连自己家人的最后一面也未曾见到。

在私牢的这段时间许影想了很多，在她走出私牢的那一刻，她终于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以孟辞狠厉的性子，若真是她做的，便是他只是怀疑是她做的，自己也绝不可能活下来，许家做完交易后他依然不会放过自己。

可是如今她虽然已是残废，却留下了一条命，只能说明孟辞手下留情了，许影冷笑，孟辞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他从来不会手下留情，除非他知道这件事根本不是她做的。

凤栖宫严防死守，谁能穿过重重防备将一碗燕窝送到那人面前呢。

许影忽然就想通了，她原以为孟辞是有心的，只不过整颗心都给了另一个女子。如今看来，她也不过是一个可怜人，只是不知那看起来懵懂温柔的女子若是知道了此事的真相会不会崩溃，若是她因此死了，孟辞会不会有一点后悔。

许家已经举家回乡，朝堂之上没有人再能牵制孟辞，不久之后，孟辞发动与大周的战事，并决定御驾亲征。

临行之前他才告诉阿棠，阿棠只能沉默以对。

孟辞以为她是担心，摸着她的头发柔声安慰道：“你乖乖在这里保护好自己，我很快回来，回来便立你为皇后。”

阿棠不说话，问他是不是现在就走，他说第二日启程。

当夜阿棠一夜未睡，第二天早上他临行前，她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囊，里面有她从小戴到大的一块玉佩，愿保佑他此去平安。

阿棠其实不怎么会做针线，香囊也实在算不上精致，不过在她心中另有一层意义，这香囊是比着他当年送自己的那一个做的。

虽然之前那个早被自己不小心丢了，但是从不离身地戴了三年，她怎么可能忘记香囊的样子？

她拿出来之前以为孟辞看了会很高兴，却不小心看到他严重的震惊，怀疑，审视，虽然这样的眼神一闪而过，却还是让满心欢喜的阿棠瞬间懵了，她呆呆地拿着香囊，不知道该不该为他戴上。

孟辞看着阿棠呆住的神情，瞬间反应过来，重新换上了温柔宠溺的笑脸，伸手接过她的香囊挂在了腰间，抱了抱阿棠笑道：“放心吧，我肯定会平安回来的。”

阿棠懵懵懂懂地点头，直到他离开，依然是懵的，方才他的情绪转换太快，她甚至怀疑是自己看错了，可是她知道不是自己看错了，那一瞬间的震惊，怀疑，恐慌都是真的，虽然转瞬即逝，但是她看到了，就没有办法当作什么也没有看到。

他待她是真的好，温柔宠溺，谁都看得出来，只是阿棠有时候觉得恐慌，她好像从未看透过他，他也从没给过自己这种机会。

当初在冷宫三年她没有真正了解过他，如今在这里一年，她还是没有真正了解他。他好像也不希望她了解自己，他从不告诉阿棠外面的事，只会给她送来奇珍异宝，温柔地哄她开心，有时候阿棠怀疑，这究竟是不是爱呢，可是他对她那么好，好到她又觉得不该质疑。

只是今日他的表现让阿棠又一次开始怀疑，面对自己的时候他究竟在想什么，为什么同床共枕，她却从来不能知道他的想法。

因为孟辞临行前的一个表情，他走后阿棠便陷入了胡思乱想，可是除了孟辞主动告诉她的之外，她不了解孟辞的任何事，想也无从想起。

孟辞离开十天了，阿棠也想了十天，却毫无所获。

直到一天晚上，凤栖宫中摸进来一位不速之客，在阿棠床头放了一张纸条。

凤栖宫的人虽不算绝顶高手，但多少有武功底子，这人进了凤栖宫，摸到了她的床头，却没有一个人知道，阿棠当时醒着，也不敢睁开眼睛，她心里清楚，以对方的武功，门外的人还没来得及赶紧来，她已经先死在这人手中了。

她等那人离开后才颤抖着从床上爬起来，喊了人点了灯，流云听到这里的动静也赶了过来，阿棠拿出床头的纸，上面只写着“子时，冷宫”，阿棠不明白，将纸递给了流云。

流云拿到眼前看了一眼，笔迹清俊娟秀，像是女子所写，又是冷宫，她心中闪过一人，有些担忧地问阿棠：“恐怕来者不善，小姐要赴约？”

阿棠想了想问她：“现在什么时辰了？”

流云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回答：“亥时。”

看来对方是推算好的，那恐怕方才小姐醒着也已经被察觉了，只是他能在凤栖宫来去自如，却没有要小姐的性命，只留下一张纸条，这让流云不明白，但看阿棠要起身，流云也不敢大意，此人能自由出入凤栖宫，若是他真的对小姐出手，她也不知道自己能抵挡几时。

阿棠很快穿好了衣服，初秋的季节，夜深露重，阿棠刚小产，流云为她加了厚厚的披风，在她出门前还想再劝：“小姐，不如等皇上回来再说？”若是小姐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流云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阿棠往前走着安慰她：“没事的，他方才既没有杀我，看来是不想要我的命。”她只是想知道这样一个人悄悄潜进凤栖宫就为送这么几个字，这几个字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她本能地觉得与孟辞有关，想起孟辞离开前看自己的神情，阿棠决定要走这一趟。

深夜冷宫，静的让人害怕，流云陪在阿棠身边，身后还有一群跟着她的宫女太监，她知道若是不带着他们，今日自己定是出不了凤栖宫的，幸好那纸上也没写要她独身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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