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陷入重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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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娘他们去挤另一辆马车了，把这辆车子的空间留给了我和北堂烨，他趴在我的双膝上，从烈日当头睡到了满天星辰，我一直静静地看着他，仿佛永远看不够，不倦也不累，满心充斥着久违的安宁与幸福。

“你这个傻瓜，怎么不知道叫醒我。”北堂烨嘴上说着嗔怪的话，修长好看的双手小心地帮我揉着完全麻木的双腿。

“我舍不得。”

北堂烨愣住，继而轻笑一声，“真是傻子。”

“我不傻，我现在的心明镜似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楚明白。”

“你清楚明白什么？”北堂烨不以为然，没有看我，双手放开我的左腿，又把右腿放在他的膝盖上按摩着。

“我喜欢你。”

北堂烨如点击般僵直着身体，双手也僵在了我的腿上，他有些木讷地抬起头来，整个人傻掉似的看我，结结巴巴地问我，“你……你说什么？”

我笑了，凑过身去在他那张俊美到不可方物的脸上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但马上就为自己的孟浪红了脸，心如小鹿般乱撞。我低着头抠着自己的指甲，天呐，我这是在干什么？羞死人啦！

头顶是几声欣喜的轻笑，继而是放肆的大笑，我重心一失，落在了他的怀里，只听他大声道：“慕歌，我没有听清楚，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好不好？”

“不说！”我很坚决地摇头，又叫他小声点，外面那么多人呢，丢死人了，果然陷入情网的都是傻子，我就这么糊里糊涂地献出了初吻，不过初恋的感觉好奇妙啊，仿如坠入云间，如梦似幻，又甜的那么真实。

“北堂烨，你爱不爱我？”

“爱。”

“有多爱？”

“不知道，反正就是很爱很爱很爱。”

这样的对话我们一天不知道要进行多少次，我问的傻，他也跟着我一起傻，竟是傻甜傻甜的，一时间也忘了我们是在逃亡，忘记了随时可能发生的危险。

我与北堂烨共骑一骑，靠在他的怀里，觉得世间最幸福的人莫过于我们。可我忘了老天爷也会妒忌，我们的幸福在被突如其来的敌人围住时瞬间化为泡影。

“世子爷也在啊，聚齐了更好，省得我们追来追去，累得慌。”对方为首的有两个人，看着有些面熟，但一时间也想不起来是谁，他们穿着一色的铠甲，咋看之下竟分不出谁是谁。

“郡主，世子，你们还是束手就擒吧，我也不想造不必要的杀戮。”这个高高瘦瘦的将军说话倒是比刚才那个要和气的多。

达鲁和北堂烨的侍卫早就护在了我们前面，达鲁瞪着眼问对方，“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的行踪的？”说着，危险地眯起眼回首看了看我们的队伍。

“是我放消息出去的。”曾玲珑不知何时下了马车，她几步走到了高个子将军身旁，继而对我说道：“对不起慕歌，我知道我这样做很自私，但你应该清楚，我一开始就是皇上派到你父亲身边的耳目。”

“所以大瀛皇帝之所以一直提防着父亲，也是因为你告知了他父亲的谋划？”我恨极了，亏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成了一家人，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她与我父亲生儿育女，朝夕相处十六年，难道还放不下她的使命吗？

“不。”曾玲珑摇摇头，“我从来不知道王爷有什么谋划，我也一直想和他白首到老，即便他心里始终只有你母亲。可是，如今的局势容不得我做选择，我必须为自己和允儿谋一条活路。”

“谋活路？你这个蠢女人，允儿是父亲的骨肉，大瀛皇帝怎么可能会放过他！”我恨不得一巴掌拍醒这个可恨的女人。

“不，他会的，他答应过我的。”曾玲珑连连摇头，仿佛要得到保证似的看向两个将军，高个子将军心虚的别开头不敢看她，另一个则痞痞地玩弄着手中的刀鞘，不置可否。

曾玲珑慌了，她向允儿招手，急切地叫着，“允儿，过来，快到母妃这里来。”

达奚允迟疑地看看我，又看看曾玲珑，年幼的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或许经过这么多的磨难，他也懂得了不少，只是我们都未曾发现。

“允儿乖，快到娘这里来。”曾玲珑几乎要哭了，她张开了双臂，言语近乎乞求。

终于，允儿迈开了腿，向曾玲珑走去，可是，方才走到一半，不知从哪飞出许多冷箭，齐刷刷地射向我们，我被北堂烨护在怀里，却眼睁睁地看着那幼小的身体一箭穿心，倒在了血泊之中。慌乱中我听见了曾玲珑撕心裂肺的哭喊和高个子将军的一句“李飞，住手！”

李飞！对了，李岳阳的堂弟，李家，又是李家！

我在北堂烨怀里挣扎哭喊，这个畜生，允儿才五岁啊，他是多么艰难才活到现在，怎么可以对他这么残忍！生平第一次，我有了嗜血的欲望，我要杀了他，我要为允儿报仇！

场面一度控制不了，高个子将军似乎想要阻止，但那些士兵早已开了杀戒，又如何停的下来，他急得扯着李飞的衣服吼着，“李飞，叫你的人停下来，停下来！”

跟我朝夕相处的那些达奚家族的妇孺就这样一个个倒在我的眼前，他们一个个瞪大着惊恐的双眼，死不瞑目。

我看见曾玲珑紧紧地抱着如断线的木偶般的允儿，哭成了泪人，她面如死灰地捡起地上一支箭，在插向自己心脏前恨恨地喊道：“大瀛皇帝背信弃义，我以鲜血诅咒你灭家亡国，不得好死！”

死了，都死了！

许多敌人向我和北堂烨杀过来，达鲁猛喝一声抡起狼牙棒几下就给挡开了，鲜血喷射到了我的脸上，可我竟毫无知觉，我呆呆地看着地上的亲人们，仿佛我的灵魂被他们勾了一同赴黄泉。

恍惚间，我听见了达鲁在喊，“快带郡主走，我挡住他们！”

“不，要走一起走！”我终于回了魂，我不能再让这个忠心耿耿的老人也为我付出生命。

徐娘不知何时已骑着马在我身边，她一如往常般温婉地微笑着，莫名的让人心安，她对我说：“郡主放心，他会没事的。”说罢，扬鞭朝座下的马屁股猛抽了一鞭子，率先朝达鲁杀出的血路上突围出去。

北堂烨郑重地朝达鲁抱了抱拳，马鞭一挥，也策马而去，身后还跟着铭恩和两个侍卫，剩下的则与达鲁一起挡住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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