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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灯殿的后殿条廊众多且长,一眼望不到头,岔路又凌乱得不成样子,即便从上方往下看,也只能看到那些长廊偶尔连接着一两间厢房——堂堂灵沂宗的主峰竟一反常态,不见如何大气,反而排布得同迷路一般,错综复杂得很,若是外人初来乍到,走过几道长廊拐角,便再不知往回的路了。
但这地方对水希而言却是闭着眼也能漫步,原因无他——从当初水希穿着那一身白衣,被前任掌门带着踏入这千灯殿至今,已经过了数百个年头,这数百年里,即便后来这峰上换了主人,他成了灵沂宗小师叔,独自住进云兮峰,而后数年又数年地游历在外,这天下却再找不出第二个地方,能同千灯殿一般布下那么多水希的脚印。
是以即便如今又是数年未曾踏足此地,水希从主殿副门出来时,见莫温面上的神情不对,以为师兄是被昨夜今晨他连送的两道风信所累,同他一般心中起了疑惑才致如此,遂两步上前同莫温并肩行到了一处,不由莫温带着,他却依旧是闲庭信步。
不多时,还是水希先开了口:“信中所言,不知师兄如何看法?”
莫温闻言将思绪暂时收回,可原本低沉的脸色却并未好转,他不自觉间连眉头都已经蹙了起来,从腰间万象袋中取出一片有些皱了的绢帛递给水希道:“说来惭愧,自我入灵沂宗内门后,便再未见过笔墨。可昨夜看过你那道信,竟也在第一眼便觉得那字迹似曾相识,但到底是并未如何放在眼里,直到今晨你再次来信,我方知此事之重,你们到达之前,我去师父生前常闭关的山洞转了一圈,这片绢帛便落在一处角落里,你且看看。”
那片绢帛只有半个手掌大小,像是被火烧过,残续的外围略成焦黑,但仔细看去,那一圈焦黑里却隐隐带了一丝金色,便像是原本有一丝金线从中穿过,而引得水希同莫温一道将眉微蹙的,是那绢帛一角上的半道墨迹——那只隐约是个“西”字,但水希一眼便看出,这字迹同阿一家中那张木桌上刻着的西字出自同一人之手。
两个“西”字下面的框里都没来由得被划了一道斜杠,当时水希还以为那字是留下之人拿刀去刻时不小心划上的,但如今看到这片绢帛,他便再不会那么觉得了……
心上莫名一紧,水希还未想明白自己如今最想问的是什么,莫温先一步道:“当时你可探过,那攸绫上是否还有法力残留?”
水希被莫温一提醒,转手便拿出了一道黑绫郑重地交给莫温:“还是师兄你再试试更为稳妥。”
阿一不知道,那条在一开始被她随手拿去擦灰,在今晨才惊觉可能有些重要的黑色布条,其实便是灵沂宗对于每个弟子而言最重要的象征……
莫温接过那黑绫缠在手心,不见他如何动作,那黑绫上便结了一层白霜,直到那白霜化开,莫温终究是叹了口气,将黑绫还给水希。
“到底是年月久了,一丝波动也感知不到……”
莫温这话音未落下,脚下已经往后错了一步,刚站住,一道白影便将将撞在了他方才所站之处,白光堆墙一般越堆越高,直到堆出三个人影落在了莫温面前。
那人影是虚的,面目却都清晰得很,由白光裹着正正对着莫温。
莫温只看了一眼便抬袖朝那白光甩了过去,袖子即将抽到的瞬间,那白光却突地一矮,如山崩地裂一般散成碎片落了满地,里面包着的土粒摔在地上发出“哧哧落落”的声响,竟还带了些韵律,只是其上的虚影在它散开的一瞬便也跟着消失了。
莫温轻“哼”一声,脚还未抬起来,那一地的白土粒便借着落地之势纷纷往廊沿滚了下去,最后重新汇成一条白蛇,贴着地面飞快地盘走了。
莫温没有接着追去,只是整了整衣袖,顺带骂道:“回回如此,这蠢东西也不知到底学了谁,眼见得烦!”
灵沂宗的莫掌门向来是个随便的性子,除去他因着住在主峰上,在其位谋其职地总要对门派及弟子多些情怀多些偏执,以及有些护短之外,是很少会对什么表现出明显偏见的,可如今他那脸上一副显而易见的嫌弃却不是作假,而方才的白蛇也是一开始便在故意挑衅莫温。
水希在一旁看得不知该如何去劝,他只知道师兄同那白蛇的相处原本并不至于如此,依稀记得是两百多年前他外出回来时,两方的关系便突然开始这么剑拔弩张起来。
他曾问过师兄缘由,想着替两方化解了,但师兄却少见的闭口不谈,水希无从下手,只得选择顺其自然,而这自然顺到最后还是无可避免地到了这般相看两厌的地步……
先前的对话被突如其来的白蛇打断,水希只微微斟酌了一下,便重新开了口:“师兄以为,那字迹会否便是师父的?”
两处得来的字迹近乎可以肯定出自一人,其中一份又来自当年师父闭关的山洞,若那字迹当真是师父的,那么阿一的爹极可能便是灵沂宗的前任掌门,莫温同水希的师父——陆丰。
可师父分明早在三百多年前便已经……
莫温原本沉着的脸在见了白蛇之后更是直接拉了下来,如今听了水希的话,一脸的怒容来不及收便又转回了愁容,交织在一处。
“……尚未可下定论,毕竟这锦帛虽是从师父的山洞里寻到的,但还是无法确定便是出自师父之手,只是,当年我们毕竟没有亲眼见到师父羽化的过程,而师父他那种人,假死骗我们的事也不是做不出来……”
水希默了默,到了这地步,他反倒不再忧心,近乎平静道:“师兄,我去寻吧,总该有个结果。”
莫温身为掌门,不能轻易离开宗门,那这事便只能由水希去办才能让人放心,可莫温沉思半晌最后却还是摇了头:“若师父当真还在世,他想躲着我们,总是有缘由的,轻易也不会被我们找到,此事还是暂搁,消息也要守住,不能传出去。”
的确是这个道理,水希点头应下,心下暗叹自己游历这多年,见惯人世,在这些事上却到底不如师兄通透。
莫温的愁容不减:“此事我会寻个时机同长老们商议看看,再做定论。小希,麻烦的是若那老不正经的当真是阿一的爹,论这辈分,你和阿一可是平辈,你此时想收阿一为徒,日后可能会有些麻烦,而且……”
莫温说着,看了水希一眼,却还是直言道:“不知是否我的错觉,我对阿一身上的法力竟有莫名的熟悉感,你也知道,这几百年来,我鲜少外出,见过的外人屈指可数,可我先前却并未曾见过那孩子,且那孩子自身也只二十余岁……不论怎么说,那孩子身上的确有些古怪之处,小希,你还是要先想清楚。”
莫温不会说假,这话问出,水希便像是陷进了什么思绪里,最后醒过神来时,先同莫温端端行了一礼,然后,一口气说出了令莫温震惊万分的一段话……
他道:“劳师兄挂心,不说如今尚未确定,即便确定了,师弟的心意亦不会变,只要阿一愿意便可,收徒之事本便是看缘分,既然缘分到了,世俗眼光倒可以排在后面。至于阿一身上的奇怪之处,师弟也并非不知……前日心中有事,在蚩梦谷中未来得及同师兄细说其中经历便先行匆匆离去是师弟的不是,但那株师兄一直想去看看的痴果树,其实已毁,而毁它之人,便是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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