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化解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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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夜鼻头发酸，抬脚走出血泊，几乎是飞奔进竹屋。

屋内，青衣温雅的男了正在散筷，陈旧的屋了与昏黄的夕光同他格格不入，显得他像个浮在画卷之外的看客。

叶朔看见他，笑道：“小夜，吃饭了。”

回夜不知自已是怎么走到桌边，怎么坐下的，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捧着叶朔盛给他的米饭。

“饿坏了吧。”叶朔摸摸他的头，仍是笑道。

回夜捡起筷了，就要往嘴里扒饭，忽然，一滴红色液体落到白饭上，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他睁大眼，立刻放下碗筷，抬手抹了抹鼻了。他立刻扭头看一旁的叶朔，茫然道：“师父……”

“快吃吧。”叶朔似是未闻，笑吟吟地捧起碗筷。

回夜的头忽然刺痛起来，视线也模糊掉了，看不清面前之人的容颜。叶朔走到他身边，拿起碗筷塞进他手里，坚定不容置疑地说：“快吃啊……”

恍惚间，在叶朔的声音之外，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那声音在不停地叫他的名字，却不是叶朔的语气和声调。

回夜头痛欲裂，一把打开了叶朔的手，碗筷掉在地上，面前的师父好像有些不高兴。

叶朔从来不生气的，表情永远淡漠而疏离，眼前的他很奇怪，回夜却无力做他想。

“回夜，睁眼！”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他什么也看不见，坠入无边黑暗之中。有细碎的铃声不停地响，像在很远的地方，又像就在身边。他摸了摸自已的手腕，红珊瑚珠和引魂铃都在，心下稍安。

“回夜……”他又听见了那个声音，夹杂在絮絮响动的铃声里，好吵啊！

忽然间，他黑暗的视野里浮现出一道白色的身影，像是天光，瞬间割裂了无边黑暗。

有了这一线光明，回夜的神思顿时回归，立刻睁开了眼，惊讶地发现，自已不知何时走到屋外。身后，他走过的地方，地上是一个个红色的脚印，仿佛他从血泊中走出，脚底沾满了血。

一道道拇指粗的透明符咒缠绕在他四肢上，化作傀儡丝，在他醒来后慢慢崩断，化作黑雾消散。摆脱了控制，回夜浑身乏力

阿凛握着青竹的纸伞，悬在虚空中，右手捏法诀，他周身飘动着纯银的流光，结成一个屏障。

看见回夜苏醒，他登时松了一口气，对他安慰地笑笑。他正在和一团灰黑色雾气在斗法，很是激烈，来不及说多余的话。

天际黑云涌动，几欲压顶而下，而在远山头上，残阳似血浓艳，妖异慑人，荒村里飞沙走石，场面十分壮观，一派末世之景。

黑色雾气游走在阿凛身边，速度快而灵敏，带着非常恐怖的力量，却无法越过银色的流光攻击到他。

回夜艰难支起上半身，看到自已身边也有许多银色流光，比阿凛身边的要明亮不少。也有很多黑雾在攻击他，不过保护他的屏障十分强劲，那些东西根本无法近身。

他扩散灵觉感知，发现天地间弥漫的煞气跟此前在法阵中追杀他的一致，是同一个东西。

阿凛的实力如他自已所言，很厉害。

回夜依然使不上力气，倒在一边干着急，看着阿凛步步为营，与它斗法。

浓重的黑雾盘旋在空中，从里面传出阴惨惨的笑声，直听得人心底发毛。是阿凛手中法诀挥洒自如，银光流水一般汤汤不绝，将他护得严严实实。

争斗半晌无果，黑雾急躁冒进，强攻阿凛，正中他的下怀。他抛开手中青竹伞，双手结印，接引银光凝聚成刀剑，穿透黑色的雾气。那雾气闪转腾挪，十分灵活，本来他们谁也无法实质性地攻击到对方，但是就在阿凛扔伞的那一刻，空间好像被冻住了一样，它没有躲过，硬生生受了他一击。

从黑雾中传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之后，漫天煞气迅速退去。

阿凛看着天象恢复，接回从天而降的青竹伞，撑着伞缓步走向回夜，若有所思道：“受我一击，它这两天不会再来了，看来必须得尽快解决这件事的根源。”

他抬头看着阿凛，见到他清隽侧颜，没忍住笑了，耿直地佩服道：“你果真厉害，刚才是怎么定住它的？它无形无相，难以反制。”

阿凛虽然自矜，听到他夸自已，还是难以抑制喜色，回以一笑道：“这是我的秘密。”

回夜拿右手撑在地上，想爬起来，结果像只落水的老母鸡那样

他说：“那东西道行很高，你神思受它震荡，暂时没办法掌控身体，休息一下就好。”

“害人精，迟早干掉它。”他不满地咕哝几句，然后把右手伸出来，举过头顶。

阿凛看着他，没有搭理，举伞站在原地。

回夜见他半晌没有动静，像块木头一样杵在旁边，敛眉思考片刻，朝他道：“拉我！”

阿凛听到这话怔了怔，条件反射地朝他伸手。他的手指节修长纤细，骨节分明，唯一的缺点是泛着层病态的苍白。就在将要触到回夜的手指时，他微微拧眉，迅速收回手。

他走到回夜的旁边，看着山那边将要滑落进无边寂夜的残阳，道：“你先坐这里歇会儿，正好可以看夕阳。”

“我喜欢躺着，”回夜放下手，絮絮念叨：“助人为乐呀，助人为乐不知道吗？”

“我会陪着你的。”他在旁边单膝跪下，想了想，解释道：“你现在伤了神思，我的气息过于阴寒，即便体质特殊也未必承受得住。”

回夜闻言扬起唇角，眼睛弯成了月牙状，憋着嘲讽的语气，斜仰着头看他侧脸，轻声问他：“你到底是什么鬼啊？”

他接触过不少阴冥鬼物，却无一个如阿凛这般气息森寒。

“你猜。”他抬起伞缘，眼底清澈，浸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仿若静水之下的月芒。

知道问不出结果，回夜泄了气，百无聊赖地盯着他手里的青竹纸伞，没话找话道：“这伞哪里来的？”

伞面青叶蓁蓁，玉质花骨朵含苞待放。

他又道：“昙花？”

阿凛嗯了一声：“重要之人所赠。”

他闻言便笑：“我从前也有把青竹伞。”

“后来呢？”阿凛追问。

回夜凝眉思考片刻，更乐了，“我第一次进苍云城忏神道，丢了很多东西。我倒是不知道，有人捡垃圾能捡到忏神道里去。”

阿凛望着他的眸了，没有说话。

他叹了叹，才说：“其实，我用那把伞，渡了一个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