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一次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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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一群废物！”托隆把手上的银杯猛地扔到地上，擦着戴尔伯特的耳朵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路德的脚边。一群矮人战战兢兢，低着头不敢看这位暴怒的矮人王。

坐在一旁的莫里斯脸色也不太好，沉着脸质问托隆，“你不是说可以解决吗？托隆，我觉得我需要一个解释。”

“我一定给你一个交待，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戴尔伯特，他们那群大魔还说什么了？”托隆好不容易把这口气顺下来，转身就把派出去的心腹叫了出来。

戴尔伯特在心里恨恨地想，还能说什么，别人看不到你的诚意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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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吾听说你最近在练兵？”耶和华的胳膊杵在扶手上，看着下面衣冠楚楚的路西菲尔。

今天的路西菲尔在额头上挂了一条精巧的蓝宝石，和一双湛蓝的眸子映衬着，格外好看。不过路西菲尔怎么打扮都好看就是了！

“是的，吾神。”路西菲尔这半个月来一直在连轴转，现在来到神殿，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仿佛只要稍微一放松就会倒头睡去。

但是这是在神殿，不管耶和华多么偏宠，路西菲尔在面上还是不敢露出半点不舒服。

“为什么突然想起来练兵？”耶和华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有些不解。

“吾神，是这样的，一个月前我们收到了精灵族和矮人的求救信。矮人向树精灵宣战了，时间定在了三天后。”

“三天后……”耶和华的手指敲打着扶手，“路西，你打算参与了？这不像你。”

“唔……吾神，这一次矮人的做法很明显，他们想把天使拉进来对付精灵。我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他们会突然选择正式宣战，但是能让他们为此做出这样的选择，就意为着他们知道如果能获胜，就一定可以从精灵身上得到足够的好处。”路西菲尔挺直了腰杆，借收紧的肌肉来迫使自己能够保持清醒，“但是我有一点想不明白，精灵族真的有什么值得矮人如此大动干戈的宝物吗？”

耶和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一个念头突然从他的脑海中闪过，“路西，你去找埃斯特尔，看看辛蒂娅还在不在森林里。”

路西菲尔一脸疑惑，但还是应下，转身要走。或许是自己的精神崩了太久，他刚向前迈出一步，膝盖一软倒在了地上。在恍惚之间，路西菲尔似乎感觉到自己被一个温暖的胸膛接住，不是冷冰冰的白玉地砖，也没有想象中的钝痛。潜意识告诉他，面前的人是上帝，不可以就这样晕过去，但是路西菲尔的意识完全失去了控制，双眼漆黑，就连周遭的声音都渐渐模糊了起来。

“路西！路西！”耶和华还是第一次见到路西菲尔这样无助地倒在自己面前，还没来得及细想身体就已经将人牢牢接好，有些焦急地喊着他的名字。

但是路西菲尔失去意识地太快，没有办法来回复他的呼唤。

耶和华将路西菲尔打横抱起，正准备好好检查一下他究竟除了什么状况时，预言之书飞到了他面前，摊开的书页上写着几个字：“混沌，神明，和新生。”

“这是怎么回事，预言之书。”耶和华拧着眉，这是他至今为止看到的最短的一条预言，甚至无法组成一句完整的话。

“神明无法互相感应。是有其他的自由神来到了这个世界吗……”耶和华呢喃着，不由把怀里的天使抱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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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路西菲尔反应过来时，自己又来到了那个山谷。此时山底的平原没有了上次郁郁葱葱的植被，只剩下枯萎的残枝败叶和猛兽破碎的尸骸。没有了似点点繁星的花朵点缀，没有了可以遮天蔽日的藤叶，也没有了惬意的微风。

阴沉的天压抑地路西菲尔有些喘不过气来，乌云在天空中挤压、碰撞，是不是劈开一道闪电，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但是，偏偏一滴雨也没有下。路西菲尔的意识刚刚苏醒，整个天使还有些恍惚，面前诡异凄凉的景色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作为象征着光明与正义的炽天使，他喜欢阳光，厌恶这样阴沉的天气。没有了充足的光，他在这里会本能的胸闷。

“路西菲尔，我们又见面了。”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是许久未见的藤娜。

这次的藤娜没有包在漆黑的斗篷之中，而是换上了一条做工精湛的黑色礼服裙，红色的蕾丝和缎带一层一层地装饰着裙摆，领口打了一个精巧的红色蝴蝶结。黑色的长发被人辫成了发辫，在发尾别了一个同样黑红相间的小卡子，头顶上是一个细小的红色王冠。面具依旧是上次见面时的那个银色半脸面具，只露出了被涂得殷红的嘴唇和有些圆润了的下巴。

“藤娜？”路西菲尔眯了眯眼，他还以为藤娜不会再来找自己了。

“……”藤娜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留在这里的化名是藤娜。果然太久不来自己给自己留下的设定都会被遗忘吗。

但是她的面上不显，勾着嘴角冲路西菲尔笑笑，“嗯哼，怎么样，几千年不见，想我了？”

路西菲尔嗤笑一声，“年纪不大，自我感觉倒挺不错。”

藤娜意味深长地看了路西菲尔一眼，“就这种程度，我顶多算是个自恋，比不上人家傲慢。”

“是吗，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好好拜访他一下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傲慢。”路西菲尔没看懂她意味深长的眼神，下意识地回复道。

“哈哈，有意思。”藤娜左手拿了把小扇子，装模作样地在身前稍微扇了扇，“你，上帝的七美德化身之一，见到了七宗罪可千万好好看看，别一不留神自己也被同化了。”

路西菲尔不以为然，“我可不是随随便便就会被诱惑的。”

藤娜“啪”地合上了扇子，笑意更深，“好啊，那你一定记得今天的话，可别一下子在觉得天堂呆腻了，跑去地狱抢七宗罪的名头。”

“好啊，我们拭目以待。”路西菲尔扬了扬下巴，完全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里。

要论起来，藤娜其实更了解堕天后的路西法，至于这位还被“千娇百宠”的炽天使长，她的了解都来自于自己偶尔听到的转述和自己过来偷窥而见的。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位还不曾经历背叛与黑暗的炽天使长，要比那位撒旦更加的意气风发。

总之，她才不相信这位炽天使长真的会好好听进去自己说的话。

“不过，你费尽心机让我在耶和华面前睡过去、拽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说这个？”路西菲尔收起自己玩笑的语气，反倒一本正经地问着藤娜。他可不相信这女孩就只是为了说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藤娜轻轻摇了摇头，“嗯哼，当然不是。”手上转着扇子，慢慢向路西菲尔走来。“我好歹也是日理万机的人，也是很忙的。”终于，她在路西菲尔的面前站定，仰起脸望着路西菲尔湛蓝的眼睛，微微眯了眯眼睛，足尖轻轻扣了扣地面，整个人浮了起来与路西菲尔对视，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个身体这么矮，真是干什么也不方便。”

因为离得近，路西菲尔一字不落地听了个清楚。

一时没忍住又开始逗这个小姑娘，“既然还是小孩子，就干点小孩子应该做的。整天这样瞎跑，肯定不长个。”

这话一下戳到了藤娜的痛楚，瞪着两只大眼睛怒视路西菲尔，“呵，也就是现在我只能维持这样的小孩子模样，将来有一天你要是看到我的全貌，就知道我到底长没长个了！”她生命中的前一万年都是被路西法抱着长大的，一直都是个五六岁的小孩模样，身体死活不长。那段时间萨麦尔和别西卜天天过去逗她说，不愿意自己走路的小孩子都不长个的，天天粘着爸爸叔叔哥哥要抱不自己动弹，难怪一直矮得像个球。后来证明她不长个完全是因为血脉和换环境冲突的结果。偏偏，害他没办法长个的始作俑者之一，正是面前这个天使。

好吧，不完全是他，只能说是属于她自己的那个路西菲尔。

“我警告你，路西菲尔，在这里我未必打不过你。我不长个和我四处跑根本没有半点关系！”藤娜底气十足，现在几乎成为正神的她哪怕被法则压制了，也完全不惧和面前这位最强造物来一架。

只是她忘了，这样一个十三四岁，站直了不过到路西菲尔腰部的小姑娘，说这种话其实没有半点威慑力。

至少对于路西菲尔而言是这样。

路西菲尔挑挑眉，觉得有些有趣，“是吗，但是我不喜欢打小孩。还是等你长大了再来吧。”

“你！”藤娜突然发现，路西法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慢模样，根本就是从诞生起就养成的习惯！你看，面对一个能之间在耶和华眼皮底下把自己的意识拽走的人，还敢这样挑衅，不是傲慢是什么？

“算了不跟你说了！本来想告诉你矮人已经找了大魔联合对付那群树精准备让他们彻底灭族的事情，但是我看你这个样子根本也没兴趣听。你就自己在这里带着吧！”藤娜一甩头发，踏着虚空破碎在了路西菲尔的面前。

碎片化解成更小的微粒，泛着白光在路西菲尔的身旁绕了一圈又飞向了远方。

“哎，别扭的孩子。”路西斐尔一动不动，看着这些光点慢慢在眼前完全消失，这才失笑道，“说是不想告诉我，这不还是都说出来了。”仰起头，之间刚才还黑压压的乌云被阳光挤开了一个窟窿，一道道阳光争先恐后地喷涌出来，仿佛一道道通向天堂的阶梯。那道口子被越撕越大，直到天空彻底放晴。

路西菲尔在阳光下站了一会儿，直到彻底被温暖回来，才慢慢缓过神来，下面原本枯萎的花草再次恢复了生机，仿佛刚才破败的景象根本不曾存在过一般。

“说到底，其实也是个温柔的孩子吧。”路西菲尔没有漏过这些细节，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再次睁开时，眼前只有神色凝重的耶和华，银丝垂在自己的脸侧，有些痒。

“吾神。”路西菲尔弯起眼睛笑了笑。

真好，一醒来就能看到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