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一场战役（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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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艾达与路西菲尔的刀光剑影之中，厚重的乌云终于不堪重负，大雨倾盆而下，哗啦啦的水声冲洗着整个世界。

在大雨中，交战的矮人与精灵渐渐偃旗息鼓，最终达成共识，退后百里。

但是这和艾达与路西菲尔并没有什么关系。

早就布置好一切的艾达心无旁骛，眼下只想和路西菲尔好好分个胜负。路西斐尔将副官留在下面以定军心，同样没什么值得担心的事情，亦是一心一意地在艾达变幻莫测攻势下逐一抵挡、反击。

艾达必须得承认，路西菲尔到底是路西菲尔，哪怕在经验上自己更胜一筹，但是路西菲尔的适应能力和反应速度的确不容小觑。几个回合下来，艾达竟是一点便宜也没有占到。

扩散开来的剑气将他们二人与周围瓢泼似的大雨隔绝开来，像罩子一样盖在他们身上，仿佛出现了一个密闭出来的空间。

艾达没有在路西菲尔身上捡到什么便宜，路西菲尔同样也不轻松。

所谓外行看热闹，同行看门道。

艾达一挥手，路西菲尔就能感觉到她的不一般。

果断，自信。

是的，见到路西菲尔第一招就敢照着要害来的，这还是第一个。不过换作以往，也轮不到对方先出手。在大多数情况下，路西菲尔的拳头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怼到了面前，永远都是路西菲尔牵着别人的鼻子走。

可是艾达不一样。路西菲尔的动作很快，艾达的动作更快，路西菲尔甚至无暇过多思考战术，就不得不凭借本能来挡住艾达凌冽的拳脚和不是放出来的法术。

这一次，当真是棋逢对手。

雨越下越大，但是二人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动作在雨中仿佛没有收到丝毫的影响，反而越来越快，在加百列和米迦勒的眼中逐渐变成了残影，只剩下一道道被雨水具象化的弧线半空中挥舞。

“米迦勒，你全力和路西打一架，能把他逼到这个份儿上吗？”加百列怔怔地看着天上的两道残影，忍不住问道。

“如果抱着同归于尽的态度，八成吧。”米迦勒也全然不似平时的玩世不恭，很冷静地分析了自己和路西菲尔的战斗力，才缓缓开口，“不过得是路西能够保证不用法术。你知道的，现在我的法术学得一塌糊涂。”

加百列倒吸一口冷气，“你认真的吗？”

米迦勒瞥了她一眼。“对这件事情我当然是认真的。如果我和梅塔联手，可能把握会更大一些。”

“上面那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啊……”加百列目不转睛地盯着上下闪动的残影，喃喃道。

·

越来越重的反击，和是不是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法术，也让艾达明白了路西菲尔目前究竟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两剑相碰撞产生的震荡迅速向周边扩散，山峦被晃动得抖下细碎的石子；大海被激起汹涌的波涛，浪花翻涌着，涌出无数细碎的白沫。劈出的剑气落在大地上，形成了一道道沟壑，混合着法术竟是将大地直接震开。

创世三万年，下界的地形从未有过大的变化。如今，艾达和路西菲尔凭借二人的力量，让这个世界完全变换了模样。

越来越多的造物开始驻足观看天上的“神仙打架”，但是艾达渐渐有些支撑不住了。细碎的汗珠从脸上滑落，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啧，这么快就到极限了吗？

艾达怒吼一声，向路西菲尔丢了个大招。

艾达的突然发力让路西菲尔预料不及，来势汹汹的攻击让他难以正面招架，连忙放出一个屏障缓冲，自己向旁边躲闪开来。但是艾达显然没有那么好打发，只见那个凝聚压缩起来的法术团竟是立刻转了个方向朝路西菲尔躲闪的方向飞去，这个金色的光团恍惚间化作了一直雄鹰，展翅追逐了路西菲尔。

“！”

路西菲尔没有那么多时间感慨惊讶，正打算举剑还击，就感觉左肩一沉——不知什么时候，艾达来到了自己的身后。

“你输了。”艾达的声音很平静，连带着让整个世界寂静了下来。

不知什么时候，雨停了。阳光拨开了厚重的乌云。先前厚重的云团慢慢向周围扩散，变浅，最终消失。两人飞得很高，在地面看来仿佛是两个金色的小点，一直在观战的米迦勒和加百列并没有发现二人的异样。只当是终于分出了胜负。

可是路西斐尔现在的处境并不轻松。那只雄鹰堪堪停在了眼前，炽热的光烤得他面色发红，有些睁不开眼。但是他也没办法躲开，艾达在身后按住了他的肩膀，令他动弹不得。

这个孩子，太可怕了。

路西菲尔深吸了一口气。他也不是什么输不起的人。

“是我输了。”

艾达勾了勾嘴角，勉强稳住自己颤抖着的右手。

她打了个响指，那鹰长啸一声，被收回在她的手上。

“能跟我打到这个程度，也算不错了。”艾达轻轻拍了拍路西菲尔的肩膀，一闪身出现在了路西菲尔的面前。

两人面面相觑，但是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不在了。

不知不觉间，一天已经过去，长时间的体力输出和精神的高度集中，都给路西菲尔带来了一些后遗症——

现在的路西菲尔濒于力量枯竭。

虽然面上不显，但是如果艾达再次动手，路西菲尔大概撑不过一个小时。要说起来其实还是要比艾达要好一些。刚才的诱导是艾达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放出来的，别说一个小时，现在路西菲尔直接挥拳打过来她也不一定躲得开。

但是她很聪明，提前结束了这场战斗。

“你很强。但是为什么从前一直没有关于你的传闻？”路西菲尔感受得到她放下了戒备，语气也变得轻松了些。

艾达引着路西菲尔回到了土地上，脚尖刚碰地，就迫不及待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手撑在身后，仰面看着路西菲尔。

天空放晴了之后，被雨水冲刷过的世界变得干净了许多。艾达懒洋洋地眯起了眼，“你不是知道我在地狱大杀四方的事情吗，怎么就没有我的传闻了呢？”

路西菲尔挑了挑眉，学着艾达的样子在她身边坐下，“原来你知道？”

“呵，我什么不知道？”艾达晃着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我要是不想让你们知道，你们就是往地狱跑一百次也不会让你听说的。”

狂得可以啊。路西菲尔心想。

艾达自下而上斜睨着路西菲尔，因为刚才的激战，他的头发变得凌乱了些，但是依旧抵挡不住他的俊美。现在的他，正是单纯、正直的时候，戒心还没与后来那么强，耿直，但是不偏执。艾达一直不理解为什么路西菲尔会慢慢变成后来的那副模样。

“所以，你在这个时候把我引出来，就为了告诉我，你很强，我打不过你？”路西菲尔曲着膝，并没有艾达那么放松，总算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有话直说，有问题就问，我喜欢你这个性格。”艾达感觉自己的精力恢复了一些，指尖轻轻点了点地，身下半径两米的土地被全部烘干清理干净，这才放下胳膊躺在地上。“你不担心我把你支过来，下面的天使群龙无首？”

“有米迦勒和加百列在，没什么值得我担心的。”路西菲尔偏着头，看起来有些乖巧。

“你还是太单纯。”艾达慢慢闭上眼睛，声音还是变得有些飘忽，“你被耶和华保护得太好了。不光是你，你们整个世界的构成都太单纯了。别人稍微有点心思，你们就会开始慌乱。我知道你喜欢和平的世界，但是和平永远只会让人懒惰。你看，今天你连我都打不过，如果换成其他人，你觉得还会和我一样点到为止吗？路西，你代表的可是整个世界的最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