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一段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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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菲尔醒来的时候，耶和华早已回到了水晶天。这一觉路西菲尔睡得很沉，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睡了下去，一觉醒来只觉得肩膀酸痛。

是一夜没换姿势的原因吗？路西菲尔揉了揉自己的关节，僵硬地让路西菲尔难以接受这是自己的身体。

路西菲尔看着自己整整齐齐的睡袍，有些莫名其妙。自己睡觉什么时候这么老实了？不但衣服不皱了，一晚上起来自己当真动都没动过？

路西菲尔这话说出来自己都不信。

大概真的是太累了吧？

清晨的路西菲尔当然是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赖床上，翻下床后麻利地换好衣服，简单地冲洗了一下便准备出门。

路西菲尔本来打算起来去找埃斯特尔了解一下伤亡情况，一出门就被匆匆赶来的米迦勒堵了个正着。

“路西，精灵族出事了。凌晨的时候，虫族突然偷袭，伤亡惨重。”刚把气喘过来，米迦勒赶紧把收到的情报汇报给路西菲尔。

“偷袭？虫族？”路西菲尔被米迦勒说得一头雾水，虫族不是无智生物吗，怎么突然还能集结起来去偷袭精灵的大本营了？

“没错。”米迦勒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不仅如此，虫族身上带了上次你让我们提防的神经毒素。要不是留守在下面的天使发现了异样，我们可能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怎么回事？埃斯特尔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没有让人出来送情报？”路西菲尔的脸一下沉了下来，这么重要的事情，埃斯特尔不可能不向天堂传消息才对。

“他派了科尔温出来。”米迦勒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些，“但是科尔温在半路被暗精灵抓走了。现在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

路西菲尔沉默了半响，终于开口道：“走吧，不管怎么样，你先下去看一看。”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带人去找科尔温，顺便把我之前交给你的东西一并交给埃斯特尔。现在他们一定用的到了。”

·

虫族的入侵，虽然在最开始的时候的确对精灵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打击，但是精灵到底也不是随时会六神无主的生物。埃斯特尔发现，这些虫子在本质上还是怕光的，而且一旦把他们的头砍掉，他们也会很快死去。

厚重的甲壳让精灵们束手无策，但是柔软的头部和光，却是很好解决的问题。

顷刻间，火光将黑夜点亮。随着埃斯特尔的命令，光亮似燎原般扩散开来，宛若白昼。

“不要让虫子近身！将虫子逼退山谷里，绝不能再让他们靠近森林！”

“哦！！！”百万精灵战士的呼声振聋发聩，一时间，原本有些散乱的军心瞬间被稳住，齐心对抗乌泱泱看不到边际的虫族大军。

反击就此拉开了序幕。

这场恶战一直持续到了天明。

随着太阳的渐渐升起，破晓为这片土地重新带来了光明和温暖。而虫族，则在太阳的灼烧之下退回了幽暗的地层之下。

终于，精灵们长出了一口气。他们守住了。

精疲力竭的精灵们互相扶持着，开始清理战场。

三万。

整整三万精灵在这一夜的偷袭中死去。

埃斯特尔看着面前鲜血淋漓的族人，颤抖地说不出话来。

“啊——！我的卡米尔！”一声哀号在这寂静中显得愈发突兀起来，“我可怜的孩子啊！你才刚刚成年啊！”妇人绝望的哭号让周围的精灵们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精灵这一生，虽然漫长，但是很难拥有子嗣。一对精灵夫妇如果有幸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必将会将自己的心血与爱意全部倾注在这个小精灵的身上。小精灵，是生命之树的馈赠，也是精灵们会用生命守护的孩子。对于精灵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比失去孩子更加痛苦的了。

“节哀”这两个字说得太过轻巧，既不能让这位失声痛苦的母亲等到安慰，也不能让她死去的孩子回到她身边。一旁的精灵过来拍拍她的肩膀，这个时候，还是给她留下些时间自己冷静一下比较好。

几声尖叫再次响起。“凯瑞亚……凯瑞亚？！上帝啊为什么！”一旁姗姗来迟的精灵们突然看到了自己的伙伴，冰冷的尸体在地上静静地躺着，再也不能对他们的呼唤做出回应了。

“那个……是不是我的穆莱……？”小心翼翼地询问声带着颤抖，满是泪水的双眸满怀期待地凝望着身边被一把抓住的精灵。一旁的精灵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忍不住别过头去。“不会的！我的穆莱不会丢下我的！他说过，战争结束就来娶我的！”

“你冷静一点！”同样带着哭腔的声音吼了过来，“穆莱他……穆莱他是个英雄！你不要这个样子！”

……

埃斯特尔在一旁站了许久，终于想起了自己迟迟未归的儿子。他转身问自己的副将，“科尔温怎么还没有回来？不是让他去给天使送信吗！”

还不等副将开口，几个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埃斯特尔的眼前。

“不用找了，科尔温被暗精灵抓住了。他甚至没有到第一天。”开口的是米迦勒，面色沉重地看着面前的埃斯特尔。

“！”埃斯特尔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滚圆，“什么？！你你你，米迦勒你再说一遍，我儿子怎么了？！”

“埃斯特尔，科尔温被暗精灵抓走了。”米迦勒十分冷静地又重复了一遍，一把按住要暴起的精灵王，“你冷静一点，现在比起科尔温，你必须先安抚好你的子民。科尔温的事情我们明白你很着急，路西菲尔殿下已经派人去追了。”

埃斯特尔双拳攥得发白，红着眼看着米迦勒，“米迦勒，那可是我的儿子啊！”

米迦勒早就料到埃斯特尔会有这样的反应，双手一用力，猛地把人按到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埃斯特尔，“但是，你是精灵王。现在你的子民正是需要你的时候，你走了，他们该怎么办？”

“哈，可笑。”埃斯特尔自暴自弃地颓坐着，言语中尽是讽刺，“你们天使懂什么？你们的是神的天之骄子，是神的心头好，和我们这种无依无靠的精灵可不一样。我儿子丢了你们意思意思随便找找，回来不就是想让我们感恩戴德地谢谢你们吗！我们在最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不在，这回出来打什么马后炮？哈，你们可真实虚伪。”

一席话听得米迦勒有些发懵，换成路西菲尔在这里也许就默默认下了，但是他可是米迦勒，向来有一说一的暴脾气，“虚伪？哈，当初梅塔说的对，我们就应该谁都不管让你们自生自灭！路西菲尔殿下为了你们忙得几个月没有休息过，带着天使军团凑头操练，现在你居然还在这里抱怨？！你们和矮人的那笔账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还没点数吗？自己的事情都没处理干净就开始倒打一耙？哈，路西当初真是疯了才想来帮你们！要不是看到你们孤立无援，我们干嘛来帮你们？！现在好了，帮了群忘恩负义的东西！怨不得暗精灵怎么也要脱离出去，遇到你这种精灵王，就是你精灵一族的悲哀！”

说罢，米迦勒带着怒气，领着随从转身就走，不给埃斯特尔留下半点反应的时间。

“路西也是疯了，非要帮这么一群恶心的神经病。”米迦勒嘟囔着，很快又回到了第一天。

“等等，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米迦勒突然想起自己胸前的这个口袋，又有些头疼。他实在是不想再见到那群混蛋了，但是路西菲尔的命令还是要听的。“有了！我去找加百列啊！”

·

莫里斯的确没有开玩笑，他给科尔温送来了他喜欢的事物，喜欢的果汁，甚至还有他喜欢的书籍。除了不能踏出这个房间，生活和在森林里并没有什么区别。

“怎么，还以为我会亏待战俘吗？”莫里斯和科尔温坐在同一个餐桌上，正享用着精心烤制的鹿肉。瞥了一眼一脸莫名其妙的科尔温，莫里斯一下就猜到了他的想法。“我还不至于做那种没品的事。你也不用担心我给你下毒，现在我想搞死你的办法多的是。”

科尔温一想，觉得有道理，终于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着莫里斯，他还是想不通，莫里斯把自己抓过来到底有什么意义？

酒饱饭足之后，莫里斯也不理会还在慢吞吞地往嘴里送食物的科尔温，自顾自地出了门。

听着外面重新被落上的锁，科尔温呼吸还是滞了一瞬。

但是很快，他冷静了下来。莫里斯说过，这座塔被他下过咒术，他一旦碰到窗户和门框，莫里斯就会收到警报。短时间内科尔温还没有想出逃跑的办法，但是有一件事情他可以在这里确认一下。

这座塔的顶楼在最初应该不是被用来做牢房的，看里面的装潢和家具，也的确又被使用的痕迹。那么，有人住过就好办了，科尔温总能给自己找到些蛛丝马迹，帮自己逃出去。

这座塔的占地面积不小，就顶层来看，一共被分成了四个独立的房间，一间是卧室，已经被科尔温翻过了，一间小的盥洗室，一间会客室并餐厅，以及一间房门紧闭的书房。

会客室不用说，开放的空间，有什么东西都一目了然，剩下的就只有这间书房了。

能不能逃出去，就看能不能发现些有价值的线索了。

科尔温并不觉得自己的父亲还有精力来救自己。埃斯特尔一直是这样一位精灵王，顾虑甚多，你在以为他担忧子民的时候，他会站出来维护自己的儿女；你在以为他尽心保护自己的儿女的时候，他会一切以种族为重。同时，他又很□□，他以为的才是真正高过天。

科尔温对父亲的情感一直很复杂，但是他却没办法改变现有的事实。

如今，小妹不知去向，科尔温只能靠自己了。

·

虽然加百列监管第一天，但是真要说起来，她其实并没有去过几次下界。

第一天的天使数目最多，要消耗巨大的精力。加百列刚来到第一天时，他还是个男性的身体。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发发现男性的身体远不如女性好用，而且每当自己顶着男性的身体去买护肤法具的时候，周围的天使总是投来诡异的眼光。

这让他很苦恼。

最终，他去找到耶和华，要求更换一个形象。这才有了炽天使的“绝代双娇”。

被米迦勒打发去给精灵族送东西的加百列，其实心里有点暗暗的不爽。

她一直都不太喜欢精灵。可能是相性不大对付，总之就是不喜欢和他们呆在一起。以前她还和别西卜开玩笑说，自己作为女性的第六感还是又根据的，你看，精灵们自大了这么久果然出事儿了吧！别西卜瞪着他的死鱼眼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加百列，“你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说自己是女的？半吊子的女天使也能算术的？”后续两位炽天使一起相约训练场，度过了一个愉快有趣的下午，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但是没办法，谁让路西菲尔心太软呢？不论换做是他或者米迦勒，当初都不可能会出手帮助这群精灵。

“哎，路西的心可是真大啊。怎么回想着和埃斯特尔这种精灵做朋友呢。”加百列自己在心里悄悄想着，还是乖乖带着随从来到了树精灵的大本营。

这里刚经历过一场血战，伤亡惨重，饶是加百列这种“铁石心肠”的天使，看了也不免心生怜悯。

战争，带来的只有痛苦。胜利者用枯骨堆砌自己的道路，失败者在余生中悔恨思念。不管是谁，都不会毫发无伤。那么，但他们决定开战的时候，真的想好了这样的后果吗？

加百列不知道。

“埃斯特尔，这是路西菲尔殿下让我转交给你的。他说你们应该用的到。”加百列隐去了某个“自己心情大过天”的不着调炽天使副，直接报上了路西菲尔的大名。反正路西人缘那么好，总归不会出错。

“谢谢加百列殿下，还麻烦您亲自跑一趟。”埃斯特尔和加百列不熟，只能生疏地寒暄，“不知路西菲尔殿下有没有提到这个是干什么用的？”埃斯特尔捧着手里的牛皮袋，有些迷茫。

加百列想了想，路西菲尔的确没和自己吩咐过这件事，米迦勒那个傻子也忘了和自己说。“殿下没有通知过我。不过想来应该和你最近遇到的最棘手的问题有关。对待盟友，我们殿下还是会用心的。”

说完，加百列便带着随从们离去了，留下埃斯特尔在原地思考。

“最棘手的事？莫非……和昨晚战士们的突然暴毙有关？”埃斯特尔只要稍微一回想一下战士们凄厉的惨叫，就忍不住汗毛直竖。“如果真的有关，路西菲尔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

路西菲尔带着一队智天使，来到了昨天晚上科尔温被劫走的地方，这里打斗的痕迹不太重，只有一些凌乱的脚印能够证明一场劫掠事件的确在这里发生过。周围仔细搜刮了一便之后，路西菲尔终于在草丛中看到了科尔温可以丢下了一段绿色的布条。估计是夜里光线不好，科尔温的小动作没有被暗精灵们发现。按照脚印和布条，天使们总算是拿到了确切方向。

路西菲尔带着部下振翅飞上天，遥遥望见在群山之中悄然屹立着一座黑塔。数百米的黑塔混迹在群山之中反倒没有那般突兀了。

看着塔上萦绕着的黑气，路西菲尔不悦的皱了皱眉，“是黑魔法！看来，暗精灵们的大本营就在那里了。”

天使是精神体，与物质构成的精灵、矮人略有些不同。其中一点，便是只要他们可以控制，阳光可以穿透他们的身体，在地面上不会留下半点影子。

对于情报工作者来说，这是一个多么可遇不可求的属性啊！只可惜，这是上帝赐予天使们独特的礼物。

黑塔下有暗精灵的巡逻队，周围设立了哨岗，冒然闯入，必然会被暗精灵发现。

路西菲尔并不打算打草惊蛇，而是带着部下们悄然靠近，等待正式潜入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