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一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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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菲尔回到第七天之后，将仆从们都打发回家，独自回到寝室躺在床上，盯着微微飘动的床幔陷入沉思。

曾经他和米迦勒向耶和华问起过“世界之外的世界”，但是耶和华并没有真正向他们解释这个问题。虽然时间过去了很久，但是路西菲尔的确还是有些在意。从创始之初，路西菲尔就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几乎不曾考虑过“世界之外”这个概念。耶和华时他们万能的神明，是创造世界的天父，也是他们造物最根本的信仰。

如今，艾达的话里话外都在向路西菲尔肯定一件事情——她不属于这个世界，世界之外还有更广阔的世界存在着。而且不可否认的是，对于他们这些天外来客，就算是路西菲尔都没有胜算，更何况换了其他人呢？这样一看，他们当真是坐井观天太久了，根本没有想到过外面还会有更加广阔的世界等待着他们的探索。

虽然尚不清楚艾达在她自己世界的真实地位，但是就凭这样随意穿梭过来、潜入别人梦境的实力，绝对不是什么善茬。虽然现在她没有对自己表现出来什么歹心，但是万一有一天，更加强大的人过来，想要真的破坏侵略这个世界的时候，又该何去何从呢？

“哎，最近还真是操心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呢。”路西菲尔无力地把手腕搭在眼睛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当炽天使长，还真是操不完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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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人，从来不是什么喜欢遵守承诺的生物。

一声尖锐的哨声将所有的宁静打破。

原本寂静的精灵大本营突然变得灯火通明。精灵们忽然开始慌乱地穿上衣服，向军营的外围集合。精灵王埃斯特尔早已赶到，面前密密麻麻成千上万的虫族，让他的心凉了半截。

“虫族？怎么会？他们矮人怎么可能会能和虫族一起联手？这怎么可能呢？”他喃喃着，满脸的不可置信。

“父亲，现在我们怎么办？”埃斯特尔的长子站在一旁，冷汗顺着脖颈流下来，没入了衣领当中。这绝对是他万年的人生中面临的最大的一次考验。

“科尔温，这可能是我们精灵族最后的机会了。去，派人向天堂传消息，我们要一定要守住大本营，不能让他们进入森林半步！”埃斯特尔正了正衣冠，“这，是我们的荣誉之战！只要我们能撑到援军赶到，我们就是胜利者！”

确信了天使们站在自己这一边后，精灵们隐隐也有了底气。为了家园和荣誉，他们只能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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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族当然不是无缘无故地出来帮助矮人。

虫族起初只是一个没有灵智的族群，但是一直能保持和谐的分工。这让暗精灵们一度十分感兴趣，想要研究出是什么促使他们能有条不紊地维持着种族的繁衍生息。这项调查一直在暗中进行，从未让外人知晓过。在脱离精灵族之前暗精灵得到了虫后的信息素。

是的，他们发现，真正让虫族能够各自按部就班工作的一个重要原因，正是他们奇特的信息素。经过无数次试验之后，暗精灵掌握了控制虫族的关键。之前准备的药剂被雨水混合着天使们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药水两两抵消，没有达成应有的效果。

但是这一次，他们绝不会再失手。

无数爬虫沾染着对树精灵致命的精神药剂，很快闯进了精灵们的营地。密密麻麻的虫子几乎无孔不入，坚硬的外壳让精灵们很难对他们一击致命，越来越多的褐色爬虫涌了进来，几乎无孔不入。

如果能被击杀还好，一旦其接触到了精灵们裸露再外的皮肤，硕大的触角就会像钳子一样牢牢夹住他们的肉。唯有把肉削去，才能把虫子赶下去。

同时，埃斯特尔发现自己的士兵们，逐渐有人莫名开始大吼大叫，最终抓狂暴毙。

“这是怎么回事？”埃斯特尔慢慢停下了释放法术的手。这种怪症如同瘟疫一般开始扩散，清冷的月光下是凄厉的哀嚎。

“族长!救我啊！”

“族长，我好难受啊！啊——！”

“不行，族长我要撑不下去了！族长您快想想办法啊！”

……

求救声，如山呼海啸办将埃斯特尔淹没，可是他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吾神啊，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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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派去送信的科尔温，最终还是没有赶到第一天。

在半路上，他碰到了那个高大的暗精灵，莫里斯。

莫里斯亮着他的獠牙，凶神恶煞地拦住了科尔温的去路。这位高大的暗精灵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位慌不择路的精灵族继承人，觉得有些可笑。

“哟，我说是谁呢，这不是我们高贵的精灵王埃斯特尔的长子，科尔温吗？怎么，大半夜的不睡觉专门出来找我私会？”

“科尔温？！你这个叛徒！我要做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还不快让开！”科尔温一巴掌打开了莫里斯伸过来的手。

“哈，科尔温，你还以为你是哪个高高在上、对我颐指气使的精灵王子吗？醒醒吧！你们树精灵，怕是撑不过明天了吧！”

“呸！你在说什么屁话！我们精灵族，没了你们这几个背信弃义的暗精灵，还打不赢几个虫子了吗！笑话！我告诉你，科尔温，父亲懒得和你们这群叛徒计较，但是我将来一定不会放过你！”

莫里斯摇了摇头，眼神中带了些怜悯，“可怜的科尔温啊，别人都说你温顺谦和，我可是真的半点没有看出来。”莫里斯向前走进几步，把科尔温逼退到树干上，“看来你还是不明白。不过没关系，精灵族的土地我势在必得。我会让你眼睁睁地看着我们暗精灵是如何称王，看着你的父亲在痛苦中挣扎，你的子民被彻底打为玩物，再看着你那个妹妹，是如何一步一步被□□成万物，堕落。到时候，有你求饶时候！”莫里斯啪啪地拍了拍科尔温的脸颊，向身后打了个手势，“带走！让我们的精灵王子科尔温和我们一起见证，我暗精灵称霸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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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天没有夜晚，耶和华看着路西菲尔独自再寝宫里辗转反侧，迟迟无法入睡。随着他的翻动，床单被揉搓地皱起，路西菲尔的睡袍也渐渐变得松松散散，光滑裸露的大腿漏再在外面，压着一个鹅黄色的枕头。只要他稍微再动一动，这个睡袍怕是什么也遮不住了。

“哎，路西就是想的太多。”耶和华慈爱地看着这个抱着枕头摊煎饼的路西菲尔，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毫无规律地敲打着膝盖。

“再这样下去，你怕是这一晚不用睡了。”耶和华终于看够了，轻轻叹了口气，对着路西菲尔下了一个言灵。这个金发的天使，总算是安分了下来。

耶和华在御座上留下了一抹神识，本体一个转身来到了路西菲尔的身旁。耶和华面朝着路西菲尔侧躺着，一手支着头，一手抚上了路西菲尔那头被自己弄得凌乱的金发。

路西菲尔是一个一出生就是成年体的天使，他学东西很快，不出几天就可以帮助耶和华维护世界的运转。后来世界步上了正轨，路西菲尔本可以不用操心其他的事情，安心做好自己炽天使长即可。但是他没有，一如既往地完成着超出自己职责范围内的工作，而且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地井井有条。

这样的天使，让耶和华怎么能不喜爱？

耶和华的手停在了他的肩胛骨上，半揽着路西菲尔，只要他稍微往前一点，就可以把这个熟睡的天使抱个满怀。

“哎，你可当真有当祸水的潜质啊，路西。”耶和华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放下了那只原本支着脑袋的手，从路西菲尔的脖子下面穿过，上半身轻轻往前一挪，俊美的炽天使长整个被耶和华抱在了怀里。

耶和华另一只手轻轻顺着路西菲尔的脊柱，下巴轻轻抵着路西菲尔的额头。你看，现在的路西菲尔是这样的无害，而这个样子的路西菲尔，只有他耶和华可以看得到，摸得到。

耶和华有些骄傲地勾着嘴角，轻轻收紧了拥抱着路西菲尔的胳膊。微微低头吻了吻路西菲尔的头顶，“希望吾的路西，永远不用被噩梦打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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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暗精灵独立出去之后，他们拥有了新的领土。他们的起义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早有预谋。

这是被莫里斯抓走的科尔温被囚禁之后唯一的念头。

“早该想到他们的独立不是安得什么好心，现在可怎么办啊……”科尔温被莫里斯亲手关进了暗精灵领地的高塔之中，数百米的高塔下有层层卫兵把守，窗户上画着繁复的咒文，他瞥了一眼，大概认出了是一种类似于警报器的黑魔法。

“你最好不要动什么歪心思。”莫里斯在走之前，警告科尔温，“整座塔都被我下过魔法，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而且只要你碰到窗户，我就会立刻得到消息。就你那三脚猫的法术我还是知道的，奉劝你一句，有好吃好喝伺候着，就给我老实点。”说完，莫里斯将门关好，落上了锁。

“完了。”科尔温颓废地跪坐在地上。

这是天要亡我精灵吗？

小妹啊，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