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变天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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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初始之前,宇宙是无边无际混沌的黑暗,只有上帝之灵穿行其间。上帝对这无边的黑暗十分不满，就轻轻一挥手，说：‘要有光’，于是世间就有了光。上帝称‘光’为‘昼’，称‘黑暗’为‘夜’。亮光隐去,黑暗重临，从此，世间就有了昼与夜的交替。这是上帝创世的第一天。”

“第二天，神说：‘诸水之间要有空气，将水分为上下。”’神就造出空气,将空气以下的水、空气以上的水分开了。事就这样成了。

……

“第四天，上帝说：‘天上要有光体,可以分管昼夜,作记号,定节令、日子、年岁，并要发光普照全地。’于是上帝造就了两个光体，给它们分工，让大的那个管理昼，小的那个管理夜。上帝又造就了无数的星斗。把它们嵌列在天幕之中。

“第五天,上帝说：‘水中要有众多的鱼,天空中要有无数的鸟。’于是，世间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鱼和飞鸟。鱼自由自在地畅游在水中，鸟自由地翱翔在天空。上帝又说：“地上要有各种动物。”于是,大地上出现了各种野兽和昆虫，野兽在地上奔跑自如，昆虫飞舞在花草中。”

……

“创世七天，世界拥有了光、空气、陆、星斗、动物、人、作息。”

梅塔特隆朗诵着最新出版的天使学院教科书，台下的小天使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听着梅塔特隆的教诲。

这本书是弥赛亚强制要求天使学院使用的教科书，被他命名为《圣经》。梅塔特隆不是没有去找他理论过里面一些不实的内容，比如什么第六天造人，第七天分作息。人类的诞生已经是在耶和华创世之后几万年的事情了，什么时候人类赶上了创世？

创世的第六天，几位炽天使刚刚诞生，世界还和混沌没有什么区别。他怎么敢这样篡改历史呢？

但是终究胳膊拗不过大腿，现在的天堂到底还是弥赛亚说了才算。梅塔特隆再无奈，也只能忍着。

其实私下里加百列没少找他和米迦勒抱怨，这个弥赛亚来了以后，天堂算是彻底变了天。他和路西菲尔完全就是两种路子的副君。弥赛亚习惯了下界人类社会的生活，这是和天堂完全不同的另一套体系，他们有统治者，有阶级，有贫富差距。

但是这些在天堂是不存在的。

翅膀带来的是能力和工作的不同，从来不是阶级的代表。如果非要说，他们天使长勉强算是个更高一级的天使。可是他们和人类社会的统治者又有不同。哪怕是天使长，也必须要遵守《天使守则》。

但是弥赛亚，显然没有正视过这个问题。或许他们还可以把这个称之为文化差异。弥赛亚试图对新的小天使们进行洗脑，和他一起接受人类的那一套认知。

但是他们并不是同一种生物，这要如何拥有相同的认知？天使比人类早诞生了几万年，对这个世界的认识显然会比他们更加深刻。

每次说起这件事，梅塔特隆都觉得格外头大。

放了学，梅塔特隆习惯性地准备回到自己的宫殿，但是门口站着的人还是让他愣了一下。

“乌利尔？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梅塔特隆看着面前这个失魂落魄的新炽天使，忍不住出声问道。

“梅塔特隆殿下。”乌利尔听到来人，微微点头行了个礼。

“我们已经是同事了，没必要这么客气。”梅塔特隆招了招手，示意他一起进门，“进来坐吧，有事可以慢慢聊。”

梅塔特隆一向爱茶，他手里的茶叶自然是天堂最好的。他拿出刚昨天刚制好的花茶，捻了一把，在壶中倒入了热水，花香瞬间在小院中扩散开来。萦绕在鼻尖的香气让乌利尔的心神也稳定了下来。

梅塔特隆给乌利尔倒了杯茶，桌上还摆着起居官们准备好的茶点。

“尝尝看，新下的茶。是加百列最喜欢的。”梅塔特隆热情地招呼着乌利尔，示意他快点趁着香味还没散尽赶紧尝尝。

甘甜的茶香在口中打了两转，让乌利尔的眼睛亮了一下。梅塔特隆知道，这孩子喜欢这个味道。

“所以，乌利尔，今天你来找我是由什么事情吗？”梅塔特隆放下茶杯，终于想起了正事。

乌利尔左右看了看，见起居官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这才放下心来。

“梅塔特隆殿下……”

还没说完，就被梅塔特隆抬手止住，“我们是同伴，不必要这么客气。”梅塔特隆觉得有些奇怪，这两位新炽天使自从被加翼之后，就很少再这样称呼他们三个了，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啊……抱歉，我这样称呼您习惯了。”乌利尔支支吾吾地移开了目光。

“算了，不是什么大事，你继续说。”

乌利尔想了想，还是决定从头讲起：“我的原名是乌列，路……那位大人堕天之后，我被您选中之后，得到了弥赛亚殿下的加翼，并且被赐予了现在这个名字，乌利尔。”

梅塔特隆点点头，这在天堂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但是，我也是最近才意识到，被加翼之后，我还被弥赛亚殿下清理了一批记忆。”

“清理记忆？弥赛亚为什么要清理你的记忆？”梅塔特隆皱了皱眉，很不理解。

“我也是最近才发现了这件事。我在整理旧物的时候，看到了一些旧友留下的书信。但是，我自己的记忆中完全没有这个天使的存在，要不是看着那个字迹实在是熟悉，我可能还意识不到这一点。”

“旧友？”梅塔特隆隐约记得曾经加百列提起过，这个乌利尔好像有一个关系很好的堕天使朋友。弥赛亚没事清理掉别人的朋友做什么？

“对的。这只是一个契机。我知道同批被加翼的天使只有我和拉斐尔，所以我也去问过他。您也知道，平时我和拉斐尔的工作联系比较多，见面的机会也比您三位初代炽天使要多。”梅塔特隆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这的确是事实。虽然五位炽天使都是炽天使，但是实际上两代炽天使中间还是有一道暂时没有被跨越过去的鸿沟。“同样的事情，也在拉斐尔的身上发生了。”

这下，换了梅塔特隆疑惑了。“所以，你们两个经历过加翼之后，记忆也一起被清理过了？”

“是这样的。而且，我们两个对路……那四位大人的记忆，都变得非常模糊，如果不是可以去想，我们的潜意识里都没有他们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这下，梅塔特隆终于明白了。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弥赛亚一定要修改天使学院的教科书了。”他释然地靠在椅背上，困扰他许久的疑问终于得到了解答，“我说呢。原来他是真的想在天堂完全抹去他们四个的存在啊。”

乌利尔也不傻，瞬间明白了梅塔特隆的意思。那四位殿下还在时，自己还是加百列殿下的副手，路西菲尔的名字对他来说与神明没有什么区别。只是现在回想起来，再也没了那种憧憬的心情。

“但是，殿下，我不明白，弥赛亚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

梅塔特隆也懒得再三纠正乌利尔的称呼，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道：“想要培养自己的势力，那些从一而终敬仰着路西菲尔的天使必然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也不是每一位天使都和你一样能够被他亲手加翼。想要在天使中建立起威信，就只能从生活中淡化他们四个存在的痕迹，让天使们想不起来那个曾光辉神圣的路西菲尔。然后，在慢慢接受这个后来者。弥赛亚这么做，看来是急着想要一批心里除了他别无旁人的势力啊。”

乌利尔的瞳孔猛地收紧，这个消息太过震撼，让他一时无法消化。

“你看，你和拉斐尔，是不是现在对路西菲尔的感情已经淡了很多了。”

梅塔特隆这么一说，乌利尔马上明白了。

是了，他和拉斐尔，正是弥赛亚的第一批实验品。

·

撒斯姆已经往天堂寄了几百封信了。但是每一封都是石沉大海，渺无音讯。他暴躁地抓了抓头发，乌列那个家伙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一百多年过去了，天堂和地狱都建立了新的平衡体系。米迦勒仁厚，甚至允许了堕天使们同自己曾经的亲友们的书信往来。

这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毕竟谁也说不清收到信件的天使会不会真的也被诱惑，堕落。

可是撒斯姆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回信，就好像乌列这个天使被彻底从天堂抹去了一般。

就在他暴躁地又摔坏了一把椅子之后，一个小恶魔突然拿着一个信封闯了进来。

“大人，您的信！”

“？！”撒斯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我的？”

“千真万确，上面用通用语写了您的名字！”

“赶紧赶紧，拿过来我看看！”撒斯姆迫不及待地冲那个小恶魔挥了挥手。

满怀期待的他看到信封上那个“乌利尔”时，心凉了半截。“乌利尔，这是谁？”撒斯姆翻了翻这个信封，是用的上好的信纸，他记得没错的话，这是天堂第七天特供的信纸，贵的要死。这是那个有钱的天使要找他？

一旁的小恶魔解释道：“大人您还不知道啊，天上多了两个新的炽天使，叫乌利尔和拉斐尔！”

“新的炽天使？他找我作什么？”撒斯姆嗤笑着撕开了信封，里面掉落的是一张卡片。上面熟悉的字迹让撒斯姆再也挪不开眼睛。

半响，就在这个小恶魔以为自家大人傻掉了的时候，撒斯姆突然爆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哈哈！我说怎么回事呢！原来你小子升官儿了啊！不愧是我撒斯姆的朋友啊！”他一边小心翼翼地把卡片收好，一边拍了拍这个小恶魔的肩膀，“小子，干的不错，爷放你五天假，去找管家领赏吧！”

“得嘞！谢谢大人！”小恶魔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傻不傻的问题，欢天喜地地跑出去领赏了。

“啧，乌列着小子可以啊，居然就这么被加翼了？”撒斯姆一个人在房间里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不过，我给他的信，到底是被谁截下呢？”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还记得撒斯姆这个小可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