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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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太对劲,雄神宫内的能量在日出之前就开始一阵阵躁动，虽说之前也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但今天发生的实在太过频繁。从撵路上经过时那排排连连、互相交织错乱的血纹壁画也不正常地流动起来，速度不快，线条扭曲变化，变成了另一幅模样，像是改变了阵法的用途。

宫内的本来摇曳生姿、自由生长的生灵隐隐地察觉到一丝不安,与之最为相通的精怪也感觉到了,虽然有这样的感觉，但总是模模糊糊地摸不着边际,就像天气突然变得阴沉,它们本来快快乐乐的心情也跟着变得糟糕一样，但对它们有实质性的影响吗？好像并没有。

但对艾希是有的。太阳还没有升起,月亮却已经下去了，正是一天中最黑暗的黎明前夕，艾希随意地披了一件长袍坐在他最常坐的塌上，脸色平静,手指却开了一道口子,血流畅地渗出，一滴一滴地滴在掌心,以血为引,精神力为支撑，艾希的手指开始动了，一笔一划地在手掌这方寸之地勾勒极其复杂的阵法,一层叠又一层，几乎看不出最先画下来的图案。

此为禁术，世间无虫可以伤到艾希，就算是旗鼓相当的神也不能够，但此术伤他六成。

阵法正确到极致便和法则相通，有了自己的演导推算，知道艾希想要做什么之后便限制了自己的推演，时间的长河滚滚向前，这个湮灭于历史的时代之所以会有神便有神存在的必要。法则以相辅相克为准，时间万物，生机皆在于平衡，艾希作为雄神擅自削弱自己的实力，后果则雌神一家独大，法则不准。

但艾希想做的事情从来都不用得到谁的准许，他已经过了那个需要依照法则行事的青涩时期了。强行破开法则的限制，艾希按照自己的想法将阵法勾勒至完美，一时间红光乍现，阵法如活物一般在他的指间盘旋。

时间已经不多了，艾希在第一缕日光照拂大地之前将刻有阵法的手蒙上自己的眼，阵法起、生，奇特的文字以艾希为中心猛地扩散，又拘于房间这方寸之地，一阵阵的激烈碰撞之后渐渐地变得平缓，游荡于空气当中，但威力不减。

艾希仰着头深吐一口气，一瞬间极致的疼痛刺激得他全身肌肉紧绷，但好在阵法比较干脆利落，时间不长。但比起□□的阉割，实力完整的分离更让虫痛苦，而艾希做的恰恰是后者，更何况那是他的根基。

慢慢将手从眼睛上移开，再睁开时，象征着危险、至高权威的赤眸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眸，沉静平淡。艾希看向镜子，而后不习惯地眨了眨，撇开了目光，细数一下，好像已经上千年不曾见到自己的这双眼睛了。

这是他本来的瞳色，天生地养但还没有达到神这个级别之前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其后有了神格才有了那双赤眸，承载了艾希六成的实力，没有了它，艾希就失去了辨别虚幻之能，最简单的就是不能再像往常一样轻易看见精怪的影子，也不能识破高级的伪装，但艾希不后悔，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付出代价，他就不会再计较这代价究竟有多大。

艾希低头瞅了瞅手中被阵法收起来的赤色幻影，它还是眼睛的模样，但脱离了他应该就有了自己浅显的意识从而变成其他样子，但这不打紧，关键是要在它完全清醒认主之前尽快把它送出去，如果再回到他身上的话他还得再取一次，啧，麻烦。

有些疲惫地叹了一口气，艾希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起身将它放进盒子里收好就离开静室去往寝殿，聿安还在那里睡着，不过这日头刚刚升起，按照聿安以往的作息，估计还得待几个时辰才能醒来，想到这艾希不禁笑了笑，这懒虫的习性从小到大都没有变过。

等他来到床边也确实如此，但聿安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皱在一起，好像陷入不好的梦魇，艾希仔细地看着他，视线划过他的每一寸轮廓，现在他还记得这崽子是怎么长成这副出彩的模样，他的每一帧帧变化他都看在眼里，唯独忘了感情不是他一眼就能看清的。到底什么时候对他产生这样的感情的呢？，艾希不知道，但现在他想得很清楚，如果聿安敢离开他，那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所以啊安安，你一定要好好地待在我的身边。”艾希撩开聿安的额发，嘴角噙着恶魔的笑意，落下的吻却很温柔，抹平了聿安眉间的皱痕。

可能是昨天太累了，聿安醒的比往常还要晚一些，迷糊地侧过身，在熟悉的气息里蹭了蹭紧挨在一起的身体。

艾希下巴顶着他的头顶，揉了一把聿安的白净的耳垂：“醒了？”

嗯？聿安睡意逐渐消散，一睁眼就看到他刚才蹭到的胸膛，衣服的领子都被他蹭开了，记忆瞬间回笼，聿安刷的红成了煮熟的大龙虾，猛地往后退，但一退就感觉到不对劲。不会吧，聿安忍着羞耻打开被子的一条缝看了看，天，他真的没穿衣服！

“殿......殿下......？！”聿安捂紧被子把自己缩成团团不敢抬头看他。

艾希面容不由变得柔和，把团子聿安捞过来：“抱歉，昨天忘了给你穿衣服......但是裸睡对身体好。”艾希低笑着亲了亲他的脖子，“这么容易害羞以后对你做更过分的事情怎么办？”

聿安颤了一下，脸颊发烫地抬头瞄了艾希一眼，只一眼聿安就定住了，眼睛瞬间瞪大：“殿下？！你的眼睛怎么——”

“想休息一下而已，”艾希打断聿安的话，从被子的缝隙伸进去将聿安捞了出来，手指一寸一寸地划过他的背部，“这是我本来的瞳色，感觉不习惯？”

“不，”聿安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忍不住缩了缩肩膀，但眼睛好奇地盯着艾希的眼睛看，“就是有点儿惊讶，不过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殿下的眼睛是墨色的啊。”手指在艾希的眼睛周围小心地摸了摸，担心地问道：“殿下很累吗？”

“不，可能不及你累。”艾希的手指越发往下，轻轻滑过他的股.沟。

“殿下！”聿安一僵，咬紧牙对艾希的故意调戏又羞又气，腮帮子都鼓了。

艾希对着他鼓起来的脸颊咬了一口，声音沙哑低沉：“别怕，我现在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得先用寿果调养好身体才能碰，雌神偏爱处子，寿果第一次食用时只对保持纯洁之身的虫族才有用。想到此处，艾希的眼睛漫上些嘲讽，本身就是荤素不忌的浪荡子竟然立下这样的规则，呵。

聿安瞅着今天很不一样的艾希，心脏怦怦乱跳，放松身体压在他身上不动了，面上害羞沉默，但内里天虫交战，他要不要主动一点儿？但这也太快了吧，他还什么准备都没有做好，平常的虫族夫夫从见面到发展关系还要两三个月呢，虽说之前都在一起，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们怎么也得要、要一个恋爱期吧......

聿安还没有想完，艾希就坐了起来，聿安赶紧把被子揪过来，但遮还是不遮左右为难，但见艾希玩味地上下打量，聿安还是顶不住他的目光把重点部位挡了，偏头只露出一只粉红的耳朵。

艾希也不想调戏地太狠，收回自己的目光，拿过木偶虫手中的衣服，很正常地把聿安搂过来开始穿衣服，面容十分正经，聿安反抗也不是，不反抗也不是，索性泄了气躺平任撸。

“想要去旅游吗？”艾希一边将聿安的头发从衣服里抽出来一边问道，

“旅游？”聿安惊讶地看着艾希，“去哪旅游？”

“雌神宫，最近几天那里的神树要开花了，正好可以去看一看，想去吗？”

“就我们两只虫吗？”聿安蠢蠢欲动。

“当然。”

“那我们去吧！”聿安嘿嘿笑了，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艾希，“殿下，这算不算去度蜜月啊？”

“不是，我们又没有举行大婚。”艾希说完一抬头见聿安的脸色变了，意识到刚才的话有歧义，抬手轻敲了一下聿安的额头，“在担心什么？我们会有一场大婚的。”

“真的？”聿安实在被艾希的出尔反尔吓得胆小了。

“真的，”艾希吻了一下他的鼻尖，目光带着星星点点的温柔，“就在这里，整座雄神宫会被装扮成红色，精怪会把我们大婚的消息传到世上的每个角落，我将降下福祉让每只虫都献上祝福，然后换上红色的婚服去接你，你就在山顶的那所宫殿里等着我，嗯...接送的工具或许是你的宠物小黑......”

聿安笑了，在艾希的颈窝里不住磨蹭，弄得艾希有点痒，

“最后，你就是神明艾希唯一的雌君。”

聿安亲在艾希的嘴角，眼睛里像有星星一样；“殿下这次说的一定要做到，少一个字都不可以。”

“我答应你。”

两只虫相视而笑。

............

出发是在后天的早上，艾希收到雌神宫发来的邀请函就带着早就准备好的聿安出发了，没有用很快的方法，就像一对悠闲度假的旅虫，乘着普通的虫车就慢哟哟的上路了，当然相对于艾希的普通不是真的普通，想对于艾希的慢哟哟也不是真的慢哟哟，为了不引来多余的麻烦，艾希直接征用了几辆皇家虫车当出行工具，自认很低调，因为这世上的皇族怎么也有三十几只虫。

雌、雄两宫相距一南一北，本来北边的天气已经有些冷了，但横跨整个虫族栖息带，南方的温度飙升，聿安直接换成了夏天才穿的衣服，难怪神树是在这个月份开花，南方实在是热得很。

在一边走一边欣赏各地的风土人情后，在出发的第十天他们终于到了雌神宫，这次相当于秘密来访，所以排场非常低调，但雌神宫仿佛不懂雄神宫这边的本意，消息在艾希到之前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艾希走出虫车，瞥了一眼下面挤挤嚷嚷、热烈欢呼的虫山虫海，满脸不喜，丹柏的喜好还是没有变，这样低俗吵闹的欢迎方式也只有他做得出来。

与虫车相对应的，矗立于万虫拥戴的高楼亭台，丹柏满脸倨傲地站在上面，抬高下巴，薄唇轻启：“好久不见了，艾.希。”

“嗯。”礼貌而又疏离。

虫车里面的聿安走出来，好奇又震撼地低头看了几眼，这是整个南方的虫都赶过来了吗？艾希抓住他的手让他站在身边，低声在他耳边说话：“不要一直盯着下面，会头晕的。”

聿安点点头，挽上了艾希的胳膊，他并没有看多久就将视线转向了不远处的雌神殿下，按照神使对神明的礼节恭敬地行礼。

丹柏挑眉看着那只雌虫挽在艾希胳膊上的手，嘴角的笑逐渐僵硬，故意晾着艾希地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他打下那只胳膊，本来就是不善隐忍的性格，这会儿脸色彻底难看了，

“你好像破坏规则了我亲爱的艾希。”

艾希抬眼：“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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