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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聿安独自站在雌神宫最中央的神树前,明明快到花期了上面却连一个花骨朵都没有。

“现在是看不到花的，举行完几日后的万虫祭祀的那天夜里才能看见它开花,然后结果，果实只能存在三天，三天过后就会全部落下来，不能再吃了。”

说话的是一位十分年迈的老嬷嬷，面容慈祥,笑眯眯地领着聿安参观雌神宫,但眼神却精明得厉害，他打量了几眼这位据说是雄神宫近几百年唯一的神使,关联起自家殿下的态度,神色不变，尽心尽力地做好自己的事情,雄神还在这里，歪心思还是不要起得太早得好。

“为什么祭祀之后才能开？”聿安好奇地问道，手指则抚上这颗参天大树的树皮，从磨砂的树皮当中就能感觉到它旺盛的生命力。

“信仰之力,到时候你就明白了,神树上会挂满写有愿望的木牌或者布条，你也可以去挂一个。”

聿安闻言点点头,“挂上去之后愿望就会实现吗？”

“当然,”老嬷嬷脸上不自觉地带上虔诚的色彩，既骄傲又狂热，“没有什么事情是雌神殿下做不到的,但是挂的时候要心地至诚，对雌神殿下抱有最高的崇敬，要保持心身纯洁，雌神是决定你生死大全的神，他要你生便生，死便死，一切皆有定数，要虚心接受......”

老嬷嬷越说越多，根本停不下来，聿安转过头悄悄憋嘴，他的身和心都是殿下的，跟雌神可没什么关系。

此时雌神宫主殿艾希和丹柏相对而坐，中间的桌子上摆了一盘棋，没动，全当一个摆设。丹柏瞪着对面淡定喝茶的艾希，对刚才的事情越想越气，忽地砰的一声撂下手中的茶杯，脸色阴沉地问道：“那雌虫谁啊？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能请动你一趟，也值得你还要多带一只虫？”

“你知道他是谁”艾希直视着丹柏，“所以别问这些废话。”

“你——”丹柏气极，但在最后关口还是把话硬吞了回去，差点被憋出内伤，艾希到底不同于其他，跟他吵没有任何好处，而且他们好不容易再见面，他不想弄得那么难看。

艾希见他没有蛮不讲理也有些意外地瞥了他一眼，不过这样正好，他过来不是和他吵架的。将手里的茶杯放下，艾希摆出公事公办的态度：“丹柏，和我做一个交易吧。”

丹柏闻言十分夸张地挑眉，连刚才还十分高涨的怒火都被惊得消了一半，“哟，没想到把天捅个窟窿都敢的艾希殿下也有求虫的时候，啧，说吧，毕竟你都到我这儿来了，这交易恐怕不小，平时麻烦的事儿我可从来都不干，但谁叫对象是你呢，只要是你，我去趟火海都愿意。”

丹柏说到最后眼里流露出深情，手不安分向艾希放在桌子上的手靠去，但被艾希躲开了，公事公办的态度一根头发丝都没变，仿佛丹柏只是做了一个十分夸张的演讲，并且演讲的主题丝毫没有引起艾希的兴趣。

丹柏脸色微僵地收回自己的手，神色有些不悦，艾希则拿出了装有他那双赤眸的盒子，推到丹柏的面前，“用它来换你院子里那棵神树。”

神树？丹柏本来嚣张到极致的脸突然沉了下来，一时间心绪翻转、百念齐飞，神树可不是随便就能换的，就像艾希的赤眸对于雄神宫的作用，神树对于雌神宫也是不逞多让的宝贝。

没有着急打开那个盒子，丹柏故作轻松地问道：“我竟不知道神树对于你竟然还有用处？艾希，你想拿它做什么？”

“做什么你不用管，但交换的筹码绝对是你满意的。”

丹柏没说话，他瞥向那个盒子，只是随意的感受一番就能知道里面蕴藏着强大的能量，确实不会是普通的东西，良久，丹柏试探着伸手打开它，红光乍现，镇压在阵法里的赤眸随之睁开，无机质地看了丹柏一眼，啪地一声丹柏立即将盒子合上了，满脸不可置信，

\"你疯了？！\"难怪他看着艾希的眼睛有些不对劲，还以为他将赤眸隐藏起来了，没想到......

“没疯。”相较于丹柏的激动，艾希脸色不变。

“你......”丹柏不知该说什么好，那双赤眸自艾希成神起便有了，即使脱离了艾希也可以在天地规则的下自然演变成小神，后天凭一己之力修来的神物可比他捡漏得来的神树不容易得多。

“你到底想要神树来做什么？不说清楚我可不会给你。”

“言下之意就是说明白了，你就会换给我？”艾希瞅着丹柏，面上看似平淡实则心里早就驻好了各路防线，原因无他，而是丹柏的鬼心思实在太多了，有的时候还前后矛盾、逻辑不通、出尔反尔，就像早年间他竟然为了一只得宠的雄虫新欢来跟他叫板，搅的他那时候不得安宁，甚至不自量力想要取他神格来助雄宠成神，被打回去一次竟然还锲而不舍地又来，没反过来把丹柏的神格给挖了已经算是他对丹柏最大的仁慈了。

那个时候他就觉得这只雌神有病，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艾希结合自己现在的心境还是能够理解的，但丹柏过不了几年就把那只雄虫给杀了，这就又很迷惑，导致他看世间迷惑大赏这本书时很想把这只逻辑混乱的雌神写上去，但为了不惹来这只神经病，遂罢。

丹柏瞥了一眼面前的盒子，没反对也没答应，如果艾希要神树要干的事对他没有影响的话，何乐而不为，这盒子里蕴含的能力于他而言可比那棵十年结一次寿果的神树有用多了，毕竟他本来就长生不朽，除了用它赏赐下面的教众也没什么用。

老狐狸一只，艾希想着，开口说道：“我想用那棵树上的寿果。”

丹柏的眼睛一转，问道：“没别的了？”

“嗯。”

他可不信，只是用寿果的话每一次神树结果他都会送一些过去，哪用的着用赤眸来换，除非......一个想法突然闯入丹柏的脑中，让丹柏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想让你的那只神使长生？！”

丹柏既然戳破了，艾希也没想继续瞒着，直接点头承认了。

“不行！我不允许！我不允许你这么做艾希！”丹柏激动地猛垂了一下桌子，牙齿紧咬，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你是我的！”

这么说简直毫无依据，艾希皱起眉，“你脑子出问题了？”

“没有！艾希，你为什么总是不明白！你是不是故意气我？你还在生气当年的事情？当年是我做的不对，但我已经向你道歉上百遍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扎我的心——”

“停，”艾希面无表情，感觉自己永远不能理解丹柏的脑回路，“当年的事你做得确实很蠢，我不予反驳，但我来这这里不是为了跟你翻旧账，用赤眸换你的神树，这个交易你做不做？”

丹柏摇摇头，“不可能！为了只雌虫你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你真舍得？”

“与你无关。”

“与我有关，我等了你这么长的时间，但你现在却要转头跟只贱虫在一起！如果你饥渴，我可以送几百只上等的雌虫给你玩，这样也好过你被那只卑劣的虫子迷得五迷三道——”

丹柏还没有说完就被艾希掐住了脖子，速度快得令他一惊，

“注意你的言辞丹柏，否则我不介意一针一针得亲手缝上你的嘴。”艾希的眼睛幽冷，像刀一样直刺进丹柏的心脏，不禁为之一颤。

“筹码不够还可以再加，不过有一件事我有必要提醒你，我亲自来这里可不是来听你说“不”字的。”

像是在应证自己的话，艾希握住丹柏脖颈的手逐渐收紧，丹柏的脸色也因此越来越难看，但他使劲挤出一丝笑来，费力地说道：“艾希，你可杀不了我，我死了...你也活不了，我也得提醒你一句，别忘了“伴生”这两个字怎么写......”

艾希的神色更冷了，看着丹柏嘴角的笑容不爽地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你......松手......”丹柏被激得双手虫化，下一秒就要和艾希厮打起来。

“殿下？”聿安站在殿门处疑惑地看着殿内的情景，从背面只能看到艾希的背影和一点点丹柏的肩膀，他们挨得极近......

艾希的手一顿，收回还没有完全冲出来的精神力，若无其事地放开手，在离去之前凑在丹柏的耳边低声说道：“希望你能清醒地考虑清楚。”

丹柏狼狈地跌在桌案上咳嗽，满脸屈辱，眼睛发狠地盯着那两只虫相协的背影，几乎咬碎一口银牙，尤其是那只雌虫，如果他不出现，艾希根本就不会变成这样！对，一切都是他的错！就应该杀了他来维护这世间秩序！

丹柏气得猛地将桌案上的东西都扫了下去。

艾希一边走一边握着聿安的手把玩，过了一会儿还没见聿安说一句话察觉出不对味儿了：“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在这儿有虫欺负你了？”

“没有，”聿安抬起头幽怨地看了艾希一眼，“你刚才...怎么离雌神殿下那么近啊？”而且他还看见雌神虚脱地倒在桌案上，脸还那么红...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聿安的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艾希啪地一下在他脑门弹了一下打断他偏到八百里之外的思路，又有些心疼地揉了揉刚才弹的地方，温声解释道：“在向他要一件东西，他不想给便不小心过激了而已。”

哦，原来是这样，聿安放下心，丝毫不怀疑艾希的说辞，主动抱住艾希的腰亲了一口他的下巴，“我想岔了。”

艾希挑眉：“不觉得我暴力吗？强买强卖什么的。”

聿安摇摇头，“其他虫会那样想，但殿下又不是其他虫。”

这算情话吧，猝不及防间被聿安的话刺激到了的艾希这样想，微微低头与聿安的脸挨得极近，问道：“我不是其他虫，那我是什么？”

这...聿安砰的脸红了。

“嗯？我是你什么？”艾希不肯放过他，喉结滚动，聿安脸红的样子简直诱色可餐。

“是......”

“嗯？”

“是...等、等我大婚了我再告诉你！”说完聿安就推开艾希跑开了，真是，故意散发荷尔蒙的殿下真是谁都遭不住啊！！！

艾希噗嗤笑了，第一次发现他家的安安还是说情话的小能手，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转身想要追上去却又突然停了下来，艾希的表情收敛，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身后脸色嫉妒到扭曲的丹柏，态度可谓转了一百八十度弯，丹柏见状愈发疯狂地笑了，你不就是想要那棵神树吗，好啊，他换！

“艾希，我们来玩一个游戏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