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我是你小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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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这不行的吧？”

林湛往后倒退，很谨慎地望着景钰,只要他敢有下一步的动作，立马调头就跑。

到时候什么面子都不要了，就是要大喊大叫，看看究竟是太子更丢人,还是他更丢人。

“说好了的,不能生气的,而且……而且我也没下重手啊,就是轻轻的，轻轻的摸了一下,很轻很轻！”

景钰看着林湛这副战战兢兢的神态,忍不住向上牵起唇角，原本就没想拿他怎么样，眼下教训过了,哄也哄好了,让他来东宫的目的也达到了。

遂笑着道：“你怕什么的？我还能吃了你不成？来,你过来,吃点东西再走,别空着肚子。”

林湛疯狂摇头，以为是要这样那样：“不吃,死也不吃！打死我也不吃！你放我走！否则……否则我就喊救命了啊,你自己好好想想，现在风口浪尖上，别的皇子接二连三的出事，放眼看去就属你最稳妥了。要是眼下生出了什么事端,东宫便是众矢之的！”

景钰双臂环胸，轻“哦”了一声，饶有趣味道：“是么？我没别的本事，就是能在风口浪尖上独善其身，东宫也没什么厉害之处，不过就是铜墙铁壁似的牢笼。”

林湛：“呸！”

他又往后躲，见太子步步紧逼，气得跺脚，“好了好了，不就是那点破事儿？睡就……就睡呗，以为我真的怕你啊！但我们有言在先，要快……快一点，超过一个时辰，我可能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景钰哈哈大笑，上前打横将人抱了起来：“睡就免了，你方才出了一身的汗，我带你下去洗洗。”

“洗……洗澡？！去哪里洗？”林湛觉得自己和太子当中，肯定有一个人脑子有毛病，怕被人瞧见了，以后还怎么出门见人，赶紧挣扎起来，两腿乱扑腾，抗议道：“不洗，我不洗！放开我，快放开我！”

景钰顿足，凑近他的耳畔道：“你再喊大声点，看看能不能响彻整个东宫！”

只这么一句，林湛赶紧闭了嘴，羞愤欲死还不敢胡来，赶紧把头脸塞进了太子的胸前。

景钰低头看了他一眼，笑得极开心，大步流星往外走，一路上压根没遇见任何宫人。可他却不打算放过林湛，压低声儿告诉他：“左侧面来了个内侍，手里抱着花盆，好像往这边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看你的。”

林湛赶紧双手捂住耳朵，把脸藏在景钰怀里，恨不得直接钻进他的身体里，这样就不会被别人瞧见了。

又走了一阵，景钰又道：“迎面走来三个宫女，好像认出你了，刚才抬眸看了你几眼，很吃惊的样子。”

林湛气得咬他前胸，幸好今日入宫没穿官服，就普普通通的贵公子装束，想来只要不看见脸，定然不会被人认出来。可听见景钰言语间的打趣，还是觉得非常生气。恨不得把他前胸的皮肉都撕下来。

可又不舍得，咬了一口就松开了。

景钰突然“呀”了一声：“好像是宋令仪，你看那边，像不像宋令仪？他今日来东宫作甚？怎么没人通传……”

“！！！”林湛吓得赶紧要从太子怀里跳下来，如果是宋令仪，别说看不见脸了，哪怕就是看条手臂，他都知道对方是不是林湛。

他猛然一抬眸，警惕地环顾左右，周围安安静静，半个人影都没有，这才大松口气，很快又反应过来，他被太子作弄了。气得鼓起了腮帮子。

景钰得了趣味，觉得林湛实在可爱，将人抱紧了些，笑道：“你尽管放心便是，我来寻你时，便驱散了所有宫人，这会儿别说是人，就是条狗都别想看见你。”

“你又作弄我！！！”林湛气死了，太子分明是以作弄他为乐，好像看他惊慌无措，就很开心似的。气得人胃疼。

林湛打不过太子，可在嘴上是万万不能吃亏的，于是便用心险恶地道：“要是让文武百官知晓，他们一直以来仰仗的东宫太子，居然是个断袖，还跟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恩爱缠绵，不知他们会作何感想？”

景钰想了想道：“谁要是嫌命长，我倒是可以帮他们一个小忙。”

“我觉得日后你肯定会成为一个暴君。”林湛冷飕飕道。

“当暴君有什么不好的？当明君才累人，什么事都要先紧着天下黎民百姓，连自己最亲的人都保护不了，只能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景钰语气很淡，对于皇长兄的死，他当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千军万马将人硬生生地踏成了血泥，这也是他终身的噩梦。这一辈子都无法释怀，顿了顿，又道：“等我登基后，第一道圣旨就是灭了漠北，凡是漠北人，一个不留，无论男女老少。”

林湛猛一抬眸：“可……可我也是漠北人啊，陈宣也是，你……你也要杀我？”

景钰道：“你既入了东宫，便是东宫的人，至于陈宣……”他低头笑着道：“那得看你的表现了。”

林湛此前从来不知太子对漠北居然如此深恶痛绝，已经到了灭族屠城的地步了。更加不知，原来太子也并非表面看起来那般风轻云淡，霁风朗月。他骨子里的阴狠，怕是世间难寻。

真要是让景钰当皇帝了，未来的江山究竟是什么样子，林湛不敢想下去，觉得脑子胀胀得疼。

景钰一鼓作气把他抱到了浴池，然后作势将人往水里一丢，林湛赶紧拽住他的衣袖，深呼了好几口气：“二哥哥，温柔，温柔，你对我温柔一点！”

“好。”景钰挺好说话，果真把人放了下来，然后动手帮林湛解开衣衫。

林湛觉得有些不太对头儿，沐浴肯定要脱衣服，回头不就得在水下面坦诚相见了？面皮一阵阵地发烫。双臂环胸扭了过去。

“怎么？”

“难为情。哎呀，害羞！”林湛双手捂脸，低头道：“你出去，我自己洗！”

“害羞？你浑身上下有哪一处我没见过，之前怎么没见你羞一羞？”景钰不由分说把他的手臂扯开，动手替他宽衣解带，“行了，又不是没见过，快点脱，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进来沐浴的，除我之外，你是第一个。”

林湛想了想，昂脸望他：“那我还想做最后一个，我不管你以后是当皇上，还是王爷，我就想跟你好好在一起。”

景钰笑道：“我若是不当皇上，怎么同你好好在一起？”

林湛万万不能赞同他这句话，觉得自古以来当皇帝的人，十有八|九都绝情，还疑心病重。远得不提，就说当今皇帝那个死老头子，要不是疑心病重，老头子能把自己的皇长子折腾死么？要不是疑心病重，这么多年能这么折腾东宫太子？

再退一步说，死老头子正是因为疑心病重，才处处打压自己的儿子们，连最疼爱的三子景檀一样不会放过。

景钰又是天生当皇帝的料子，保不齐以后比他父皇更加疑神疑鬼，而且，林湛不觉得太子是为了同他在一起，才想去争皇位。

两个人没在一起时，太子对皇位已经势在必得了啊。

林湛毫不客气地揭穿他：“少来，我又不是三岁小孩，稍微骗一骗我就上钩了。别拿我当理由，我不是你手里的筹码，我是你的……你的……嗯。”突然说不出口，说太子妃，太侮辱人了，他可是堂堂七尺男儿，如何为妃。

说是禁|脔，那更不可能，说是小情人，也太委屈了。要是说小心肝，也肉麻兮兮的。

景钰垂眸盯着他，静静等着林湛的下文，也不催促，就想听听林湛要怎么说。

憋了好久，林湛才憋出一句：“我是你祖宗！”

景钰脸色一黑，蹙眉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小祖宗总行了吧，我是你小祖宗！”识时务者为俊杰，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察觉景钰要过来扭他胳膊，林湛赶紧往水池里扑了过去。噗通一声，水花溅了景钰满头满脸。

景钰伸手抹了一把，甩着衣袖上的水滞，见林湛跟条白花花的鱼儿似的，在水里扑腾得很欢，一时仰面游，一时把头埋水里，过一会儿直接漂上来，假装自己是浮尸。景钰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个东西，思来想去认为，可能还是贪图林湛的皮肉，以及美色。

再一缓过神，水面一片风平浪静，林湛早就不知去向。景钰狐疑他真的傻到洗澡把自己淹死在了里面，赶紧出声唤道：“林湛，林湛！别闹了，快上来，林湛！”

无人回应，屋里水汽缭绕，什么也看不清楚，景钰绕着浴池边走，沉声道：“我数三声，再不出来，后果你知道。一……”

“二……”

“林湛，你别拱火，林湛！”景钰喊了好几声，根本没人应他，一个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如果林湛真躲在水下面，这么长时间，憋都把他憋死了。景钰狐疑林湛趁他不注意跑了，气得脖颈处的筋脉都乱跳，正欲折身出去把人抓回来。

身后猛然响起出水声，一双手臂勾紧他的脖颈，景钰失重，被人带着往后面一倒，就听更大的水花声，两个人抱在一起摔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