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父慈子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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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景庭状若无辜的看着儿子，满脸的伤心难过：“儿子，你怎么可以如此满怀恶意的揣测你的亲生父亲？我做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好哇！”

观山海完全不为所动，就这么看着他，心说，我就看着你继续演我！我配合到底！演吧！

观景庭眸中溢出了一丝哀伤，默默的收回了想要说的话：“唉……我还真是失败呢……当年你哥也是因为不满意我的安排，才离家出走的，如今你也不理解我……算了，我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了，不能再失去另一个，就随你喜欢好了，爸爸不逼你。”

话题一瞬间沉重了起来，看着身形变得佝偻起来父亲，观山海心里莫名烦躁起来，想到了自己的哥哥，有一些已经模糊的画面，不经意间在脑海中闪烁起来，无不透漏着温暖美好。

观山海有些难受：“我哥……他怎么了？”

根据方才父亲的话语推测，哥哥很有可能出事了，这让观山海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谁知道观山海一提起哥哥，观景庭的反应异常剧烈，只见他也不佝偻了，也不哀伤了，那劲头儿一口气上十楼都不带喘气儿的：“别跟我提那个不孝子！奶奶个熊的，老子亲自去请他，他竟然不鸟我！还说什么跟我理念不合，让我别去打扰他的生活……这是人话吗？啊！我可是他老子啊！要是没我能有他！啊！？如今翅膀硬了，就想翻脸不认老子了，这给我气的哟！”

观山海：(▼皿▼#)把我的悲伤还给我啊！混蛋！我还以为哥哥死了！

观山海确定了，从这个人嘴里听来的话绝对不能信，于是一言不发的拔了输液针管，默默的收拾起东西就要离开，观景庭拦都拦不住哇。

——

宛城近郊小镇上，一座老式院落内，观山海满脸幸福的，给一位慈祥老妇揉捏着肩膀。

观景庭此时如同一个犯了错的孩童般，老老实实的蹲坐在一旁。

老妇人正是观山海的外婆，名讳李兰香，她的一生宽以待人，严以律己，待人接物方面都让周围所有人挑不出丝毫纰漏来，因此她在这个镇子上可谓是德高望重。

上至老人，下至孩童在她面前都非常乖巧，也都愿意听她的话。

而这样一位慈祥和蔼的老人家，此时也是面色不虞的数落着观景庭：“你瞅瞅你这个父亲当的？十年没给家里来过一点消息，这一回来就要把我孙儿往哪地底下坑？嗯？老大当年为啥离家出走？这么多年了还没让你警醒？你非要把我这两个孙子都霍霍完了，你才心里舒坦是咋地？”

观景庭不复先前那不靠谱的模样，在老人面前表现得极度沉稳老成，只见他期期艾艾的说道：“娘啊，我没想霍霍孩子们，我只不过是想让他们继承我的理想，谁知道他们一个个都跟我不一条心……我心里也苦啊。”

李兰香面容缓和：“哎……你的难处娘知道，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且随他们开心不就成了？”

说罢转向观山海露出慈爱的笑容：“小海啊，你爹这些年也不好过，你也十八了，该能体谅体谅他的苦衷了，去吧，到集镇你赵叔那里买点肉回来，今天咱们一家人好好吃个团圆饭。”

观山海同样丝毫没有面对观景庭时的叛逆：“好嘞，外婆，您在屋里好好歇着，我去买肉做饭。”

……

晚间，观山海躺在床上一边养瞌睡，一边想了很多事情，大多数都是儿时已经模糊了的记忆。

有时候观山海都不禁怀疑，八岁前的记忆为什么消散的比较快，印象里全都是父亲和哥哥消失后，自己同外婆生活上的点点滴滴。

最关键的一点，他似乎完全忘记自己的哥哥叫什么了！这就说不过去了。你说忘记老爸的名字正常，因为孩子基本上八岁前都不大去关注父亲名讳的，但是那个印象里每天陪着自己的哥哥，怎么也能不记得名字呢？

虽然记忆并不完全，断断续续，但是现在回想起来的印象中，自己跟哥哥可是非常近亲的！但是为何打从他失踪之后，自己竟然会慢慢的忘记他的存在？如果父亲不回来，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还有个哥哥！

目前回想起来的记忆中，哥哥消失的那一年，应该刚好十八岁……细思极恐，越想越不对劲。

一时间，观山海困意全消，坐起身来皱着眉头拼命想着什么，好像有什么十分重要的事情，被自己忽略掉了。

关于哥哥为什么离家出走，什么时候走的这段记忆，竟然完全空白了！！

“想什么呢儿砸？”

观山海正全神贯注思考之时，观景庭推门走了进来。还是那副笑容满面的脸，一屁股就坐在了观山海的床头。

观山海看着他沉吟两秒：“我哥现在在哪儿？”

观景庭面容一僵：“呃……好好地提他干啥……咱们还是谈一谈子承父业的问题吧。”

观山海歪着头认真仔细地看着父亲：“你这话题转的太生硬了吧？还有，我还小，还要上学呢。鬼才想继承什么家业，不如让我哥来继承吧。再说了，你有啥家业？”

观景庭一脸憋屈样：“你们这一个个败家玩意儿还能不能行？让你继承个家业都推三阻四的，指望你哥？老子要是能找着他还能轮得到你？”

观山海眸子一眯：“嗯？先前你不是说找到了吗？怎么又变成找不到了？合着从你嘴里出来的都是瞎话啊？我拜托你赶紧把我哥找回来吧，这次要不是你提起来，我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哥哥了。”

观景庭绷着脸：“小兔崽子膈应谁呢？我要是能找到他，还能让他一跑就是十年？”

观山海眉头皱的更紧了：“爸……你说实话，是不是因为我哥不听话，你把他给宰了？所以……这十年你其实是在潜逃？”

观景庭看奇葩似的盯着观山海：“你脖子上面顶的是肿瘤吧？爸记得你小名不是叫癌症啊？这么多年你用肿瘤思考问题挺辛苦的吧？需不需要爸爸给你做个体检？”

观山海想都没想就一句怼了回去：“睁眼瞎吗？眼睛不好可以捐给需要的人去……”

Σ(☉▽☉\"）呃……一时口快，忘了对面是自己亲老子了……

观景庭：(-灬-｀)……

父子二人两眼一对，哎嘿~~这小脾气儿，跟自个儿一毛一样的。

“嘿嘿嘿……”x2

父子间的默契来的就是这么突然，一瞬间仿佛两个人之间的隔阂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观山海也不自己惆怅了，趁着这股子劲头直接开问了：“爸……跟我讲讲我小时候的事情吧，我怎么几乎都没有印象了呢？”

观景庭也活泛了起来，就势把鞋子一甩，直接挪到了床上，盘起腿就开始络绎不绝起来：“你要是提起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啊，我跟你说啊，你小时候那可好玩儿了，让我好好梳理一下记忆，看看从哪件事儿开始讲起哈。”

观山海了来的精神，跟父亲一样把腿一盘，认真的盯着他等待重温儿时的欢乐时光。

“就从你两三岁，能清晰的表达自己心思开始说起吧……哈哈哈……太tm可乐了，我记得有一次，爸爸给你洗澡，可能是搓澡的手劲儿有点大，你受不了了，你当时说，爸呀，搓个澡咱能别这么兴奋么？两腿之间还有块肉呢，你这是刷锅还是搓澡啊，蛋疼知道不？我当时心里一乐，于是就把你按在浴盆沿上又猛搓了几把，然后你就愁眉苦脸的嚷嚷着想拉屎……噗哈哈……我以为你小子偷奸耍滑不想洗澡，于是没在意，把你翻过身来搓肚皮，结果你小子一个没忍住……噗呲一声……拉稀了，一盆水都给滋成了黄汤子了哈哈哈！我当时还没发现，只见你挣扎扑腾着要从浴盆里跑出来，我就一把按住你的小脑袋，给你按到水里扎了个猛子……那场面唉呀妈呀……别提多劲爆了……额鹅鹅鹅……后来我知道真相后差点笑抽过去……”

观山海听到这里，已经满脑门的黑线了，同时这段记忆也开了闸门似的涌入脑海之中。

看到亲爹这副幸灾乐祸的嘴脸，明显是欺负自己年幼不记事儿呀，观山海也顾不得羞愤欲绝了，直接咧着嘴阴恻恻的说道：“我想起来了，你的确抽过去了，不过是气抽过去的，我后来把澡盆子蹬翻了……满盆子的黄汤子灌了你满头满嘴……爸爸您还记得吗？当时你还吧砸嘴来着……(￢_￢)瞄。”

观景庭的笑容瞬间凝滞，两父子都黑着脸开始了久久的对视。

(▼⊿▼)——╬(-灬-｀)……

这是高手！x2

这一幕父慈子孝的小剧场，就这么直接冷场收尾了。

观山海只顾着生气了，依旧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一夜无梦平淡的度过了。

第二天一大早，观山海收拾停当就跟外婆告别了，直接乘车回到了学校里。

而观景庭则是目视着儿子乘坐的汽车渐渐消失在晨光之中，而后咧开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儿砸，别怪老爸，古往今来，父债子偿，你老爸我好不容易才把那副烂摊子给甩掉，现在是你子承父业，孝敬老子的时候了，嘿嘿嘿……”

“唉……作孽哟！”外婆李兰香此时满面忧虑的叹息着。

观景庭收回目光：“娘，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自在那孩子是铁了心的要走自己的路，不让山海接手家业，那后果谁也承受不起啊！要不这么着……您去跟他说，他一准听您的话。”

李兰香瞥了他一眼：“我看你是想屁吃！你自己想法子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