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舍友曾是你狂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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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暮辞透过猫眼一看，是刚刚见过的楼下长腿邻居，手里提着的貌似是她的外卖。她刚才光顾着布丁了，把自己的外卖给忘得干干净净。

顾森北看着门口的一人一猫，姑娘脸蛋红扑扑，猫咪眼睛咕噜噜，姑娘礼礼貌貌，猫咪委屈巴巴，着实有点意思。他微抬了左手：“你的外卖。我给你拎进去吧。”

顾森北的房子是大户型，她这是小公寓，布局不同。李暮辞转身抱着猫带路，丝毫没有把布丁放在地上的念头。

顾森北把她的外卖放到桌上，摸摸布丁的小脑袋，软乎乎的，手感真好，就是后爪有点湿。他问李暮辞：“你是准备给它洗澡吧？有没有我能帮忙的地方？”

李暮辞心里暗喜，还真有。她刚刚的实践已经证明了：给布丁局部搓洗不太可行，还是得全洗啊。可是布丁爪子肚皮全是灰，她不想把它放在地上，不然它呲溜一窜，她的沙发床单地毯都要遭殃，那可是一项大工程。这位邻居来得真是及时，可以帮她往布丁的澡盆里接水的啊。

给猫咪接洗澡水这么简单？顾森北摘了口罩，顺手挂在客厅墙上的挂钩上。

“你是顾森北？”

顾森北轻启花瓣唇，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甚是令人赏心悦目：“是的。你知道我？”

李暮辞连连点头：“嗯嗯，我以前看过你演的电视剧还有电影。怪不得刚才一直觉得你的眼睛似曾相识。”

一双杏眼不是很大，但却分外漂亮。

顾森北再次打量面前这个姑娘，她的表情不是淡漠也没有狂喜，对他来说，有恰到好处的尊重。这些年，世人皆知他是宁之安，却有太多人不记得他本是顾森北。

大学毕业那年，他凭国民剧《北城风雨》中的男主宁之安一角，一夜爆红。那时，就连路边摆摊的老婆婆，看到他也会亲切地唤一声：“宁之安。”

宁之安成全了他，却也禁锢了他，他被困在“宁之安”这个名字里已经太久太久了。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多想别人认出他的时候，能够脱口而出“顾森北”，而不是“宁之安”。

李暮辞没想到顾森北竟然住在自己楼下。不过想想也是，像他这种敬业的演员，常年在外拍戏，在家的时间有限，平时又很低调，她不知道他们同在一个单元楼也不奇怪。

虽然占了邻居的名头，但人家顾森北好歹是明星，这还要不要让人帮忙呢？

顾森北没参透她的纠结，已经撸了袖子帮李暮辞接起了水。他边接水边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的外卖上只有“布丁小可爱”几个字。”

李暮辞抱着布丁笑开了眉眼：“我叫李暮辞。谢谢您帮忙哈。”

“李暮辞？真是一个独特又好听的名字。”

“你直接喊我顾森北就行。”他微转了身子，补充道。

李暮辞寻思顾森北比自己大上几岁，直呼其名不太合适。虽他看起来颇为平易近人，但自己在外可以不惧素面朝天，他人海穿行就得时时遮掩，实在不同，喊声顾哥北哥的过于别扭，自己都要忍不住抖半斤鸡皮疙瘩。她之前听三姐科普过，有作品有演技有经验的明星会被别人尊称为某某老师。

顾老师？怎么感觉在这姑娘跟前平白长了半个辈分？虽说在剧组里，好些工作人员确实是称呼他一声顾老师的。

不过话说回来，若姑娘觉得这样称呼他自在些，倒也无妨。

李暮辞把布丁放进澡盆，挤了很多宠物香波抹在它的肚皮和四肢上。顾森北在旁边看得新奇：“你给布丁洗澡的时候，它一直都这么温顺乖巧的吗？”

李暮辞给布丁搓啊搓：“给它洗澡很简单呢，每次都乖得很。就是小家伙超级抗拒吹风机。”

所以每次都得擦半天，裹在浴巾里抱半天，之前夏天放阳台，现在冬天靠暖气，不让吹干就得想别的办法。

“顾老师，冰箱里有水和饮料，您先自助哈。”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明星，她也不知道该有啥反应，稍微有点懵。

顾森北去冰箱里取了饮料，看看面前的一人一猫，还真是温馨。这次新剧杀青，他从剧组直接来了这里。自他出道以来，大半时间都在做别人，好不容易有点休息时间，他就想好好做做自己。

这处房子只有爸妈和李昂知道，他偶尔来这体验下与世隔绝，宅上十天半个月的完全没问题。不曾想，门还没进就来了这里，看姑娘忙忙活活甚有意思，倒不着急回自己的安乐窝了。

李暮辞给布丁洗完澡，顾森北又帮着拿了浴巾，倒了洗澡水，顺带还把卫生间的地拖得干干净净，拦都拦不住。初次见面，这也太勤快了点。若是他的粉丝知道，李暮辞怀疑自己纵有十个脑门都不够被戳的。

把布丁擦半干，用浴巾裹好，李暮辞端着毛孩子就放到了顾森北的怀里：“顾老师，你帮忙抱会儿。我去切点水果。”递得太过顺手，李暮辞自己也吓一跳。

顾森北点点布丁的小鼻头，漾开一个愉悦温和的微笑。

切了水果，倒了水，李暮辞又拿了些零食摆在茶几上：“顾老师，我一大学舍友曾经很喜欢你呢。”

“曾经？那就是已经不喜欢了。”

“现在应该也喜欢的。”

是不喜欢了。她上大一时，顾森北按现在的话说就是顶流，迷倒了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外加一批大姨和老太太们。宿舍三姐许曼，恨不得在脑门刻上“顾森北铁粉”五个字。当然，如果不是她们五个拼命把她从学校附近的刺青工作室门前拽回来，没准就纹上了。

顾森北的身高体重生日，爱吃甜还是爱吃辣，笑起来时是左脸颊有小小酒窝还是右嘴角有小小梨涡，鼻子的上翘角度，锁骨能放几个硬币……许曼清清楚楚，李暮辞也跟着一清二楚。

只是后来啊，所有疯狂都化为初雪，太阳一照就没了踪影。李暮辞在旁看的唏嘘，女人心，善变起来还真是残忍。疯狂时是本命老公，冷却了却道是谁家路人。

李暮辞见证了整个过程，却也没资格为顾森北不平上半分，仔细计较起来，她又算哪根葱蒜？

那时候，她尚且孤独无望地恋着一个叫裴逸辰的人。人前没心没肺，人后黯然伤神，现实变成一条濒死的河，她在这边，却始终抵达不了对岸。

待她做回局外人，才悲凉发现，一腔孤勇的那些年，她一直溺在水底，哪有此岸彼岸。

裴逸辰说，喜欢和爱是不同的，我喜欢你，你却未必爱我。

裴逸辰说，你的执拗不甘，不过是没有得到，若握于掌中，一样会弃之如敝履。

他怎么不去拜哲学家为师？腹诽完，李暮辞依旧巴巴地飞蛾扑火。许是裴逸辰一张俊脸完全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抑或是她真的是心有不甘？

她跑去问许曼：“三姐，你以前那么喜欢顾森北，现在怎么就不爱了呢？得到就厌了恶了？你也没得到啊？”

许曼呼噜小木木头发：“姐就简单追个星，什么爱了厌了的？顾森北忒低调，剧外几乎见不着丫身影，姐的一腔热情无处挥洒啊。我准备粉最近格外魅惑招摇的秦朗，赶明加个后援会啥的，经常追个活动应个援，呼啦啦一帮人多拉风。情郎慢慢飞，姐妹永相随。加你一个呗？”

千万别！李暮辞忙窜到图书馆找了个僻静角落躲了半天。一个应援口号就把自己劈的外焦里嫩，万一碰上个揣着孜然的家伙，她不秒成一盘肉菜了？拆了撕了嚼了，填他人之口欲，这事儿她不干。

几年后，谁还管什么情郎李郎，许曼结婚早，早已变成了逢人就晒闺女的娃儿她娘。

李暮辞翻出干女儿的视频给顾森北看：“她现在正围着这个宝贝疙瘩转呢。”

小丫头白白胖胖，在镜头前不停吐泡泡，软软的小手挥啊挥，空气里都是甜甜的味道。

“你舍友结婚挺早的。”

“算是吧，毕业后一年就结了婚，现在娃都一周岁了。”25岁，有车有房有娃有老公，她们之中看似最不靠谱的许曼，倒最先活成了世人眼中最靠谱的样子。

有次聚会许曼拉着她们可劲嚎：老公再体贴，闺女再可爱，我还是羡慕你们单身的啊，多自由。要不要这么凡尔赛，既没老公也没男友的夏桐和李暮辞，一个埋头吃饭，一个仰脖喝水，只当没听见。

只能说，各有各的幸福，也各有各的难处。自家老太太的长吁短叹，也未必就好得过小小人儿的哭闹纠缠。

顾森北看看时间，时候不早了，再赖在姑娘家里实在不像话。摸摸猫咪脑袋，道了别，又认真帮李暮辞带好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