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雪落寒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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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坐在一片黑暗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出神，虽然远处的光源到这里已经极端的微弱了，但她的瞳孔却是明亮的金色。这不是反射的光，而是她的眼睛似乎本身就带有光源的效果。

黑暗中有脚步声响起并不断靠近，来者不急不躁，也没有可以掩饰自己的行踪，但少女依然没有抬起头来，就像是全然听不到。

“西弗斯特小姐，虽然我知道你不太待见我，但我都走到你面前了，好歹你也得给个反应吧。”一个轻佻的声音伴着脚步声传来，透着一股玩世不恭的语气，“怎么说，我们也将是接下来几天的搭档不是么？”

少女抬起头来，看着那方深邃的黑暗，淡淡地开口，她的声音里夹杂着虚无缥缈的气音，像是特意要把自己的声线显得更加高远“洛必达，有些时候，你不需要把自己想得那么重要。没有你，这边的事情说不定会完成的更快一些。”

“还真是无情呢，不过我们两个一起行动，那不也是上面的意思吗？”站在黑暗里的男人丝毫没有动怒。

少女神色不变“因为你放在哪里都是个添头，所以随便找个人和你组队以显得你不是那么的无能。”

“哈哈哈哈”男人竟然是大笑了起来，彷佛少女并不是贬低了他而是说了一个无关的笑话一样，“你最好别忘了，之前的任务接二连三失败的可是你自己啊？这添头，到底是在说谁呢？难道就因为你刺杀成功了一个人，做成了一件事，你就开始自傲了？”

“我不需要你来教我做事。”少女冷冷地说。

男人学着少女的口吻，嘲讽地说“那你需要谁？那些曾经压在你身上的男人们吗？回想那些连名字都记不住的人能让你兴奋起”

他的话语被打断了，少女扼住了他的咽喉，狠狠地将他砸在了墙上。

“你再敢多说一句话，我就把你的嘴撕烂。”

“怎么，恼羞成怒了？离那些日子仅仅过去半年，你就像当它们从没有发生过？”男人的声音因为颈部受到压迫变得有些沙哑，但他的语气依然那么嘲讽，“那些铭刻进灵魂的脏污，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揭过去的婊/子。”

少女手上的力道骤然加大，但男人的表情如常“你想杀了我吗？很可惜你做不到。”

“你这种不死的虫子真是让人讨厌啊。”少女的声音依然那么邈远。

“彼此彼此，你也干净不到哪去。”男人邪笑着。

少女放开了自己的手，她确实不能直接杀掉洛必达，甚至连让他痛苦都很难办到，毕竟这是个变态。她嫌恶地抽出纸巾擦了擦手，后退几步。

“如果你无理取闹完了，我们可以开始说正事了吗？早些完成任务咱们也就不用互相看见了。”男人理了理衣襟，“龙种们派你来也不是为了看戏的吧？”

少女冷哂“怎么，不想在这个国家多待吗？怕被人找上门来砍了？还是怕被人看见曾经打遍四岛道馆无敌手的剑鬼如今变成了依靠嗜髓吮骨续命的可怜虫子？”

“谁可怜还不一定呢，婊/子。”男人冷笑着说。

这么一对但凡有机会肯定会不遗余力地杀死对方的搭档都能被派出来，一般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是策划行动的人脑子进水了，第二则是他们的实力已经足以弥补配合上的不协调，甚至能让策划者觉得足够保险。

何况退一万步来说，他们确实无法互相杀死彼此。

“我希望在rb国内进行的这件事情上，你不要过多的插手其中。”低沉的声音在室内回荡着，让人想起生锈的铜钟，再也不复曾经的清越。

“如果这不是一个玩笑的话，那我只能说你太自大了。”

女性化的声音从吧台前响起。

这是一处地下的小酒肆，没有什么客人的存在，选择在这里见面的不是多年的老友，就是不想让别人发现行迹的身份敏感的人物。酒保用那张也不一定有多干净的小帕子擦拭着玻璃杯，垂下眼睛看也不看坐在吧台前的二人，但他们之间显然认识，以至于那两位客人聊天时一点也没有避开他的意思。

“洛勒纳斯，你应该知道这不是私人情谊能解决的问题。”女人继续开口，她戴着一个黑色的兜帽，几缕烫眼的白金色长发从中不羁地延伸出来，她的神色无比地严肃，那双辨识度极高的冰蓝色瞳孔严肃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维多利亚·博尔德里奇·高文，这位以女武神之名著称的拜佛斯特校长，此刻坐在东京一个地下室改装的小酒吧里，会见着议院通缉令上的人。

“维多利亚，我并没有要为难你的意思。”另一边，棕发的男人嗓音低沉而略带沙哑，“但是这件事很重要，所以”

“我当然知道这件事很重要，监察局的执行部副部长，堂堂一位超位执灵被人袭击重伤，多个重要交通关口遭到爆破举国进入警戒状态”维多利亚的声音中带着愠怒，“如果这还不重要，就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了，洛勒纳斯。你们正在把整个地球纳入战区的范围。”

“不是我们做的。”洛勒纳斯否认。

“那你来找我让我别插手？”

洛勒纳斯没有说话，而是把一根黑色的项链放在了桌子上，主体由黑曜石打磨而成一个钥匙的形状，内敛着光华，像是不见底的深渊。

维多利亚轻轻伸出手去，像是想要抚摸这枚项链，她纤长的手指不安地颤抖着，贝齿咬住下唇。她终于把手放了上去，摩挲着那块不规则的石头的每一面纹路，她曾经对这些纹路这么熟悉，那柔和的棱角像是刻在了她的心里，一同刻下的还有那个亚洲男人嚣狂的话语。

像是刻在石头上的话语，那么久了，痕迹还是那么深，于是还是那么疼。

“这是他的意思吗？”维多利亚的声音有着明显的颤抖。

“维多利亚”

“他还真好意思啊。”维多利亚攥紧了拳头，深深地呼吸着，像是要把刚刚翻涌而上心间的情绪彻底压抑下去。

“所以，维多利亚，不要插手这件事了，阻挡住更多人的进场。”洛勒纳斯说。

维多利亚突然暴怒“他怎么好意思！他凭什么还在指挥我？当年先走的也是他！选了那个巫女的也是他！甚至连他的儿子都是我在照顾！还有那个孩子，他带走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凭什么再来找我做些什么事情？我不欠他的！”

她伸出手去，死死地抓住项链，现在如果维多利亚的对面坐着的是那个男人，想来她会把攥的死死的拳头砸在他脸上，但很可惜，那个男人始终没有出现过。

“他说，这算他欠你的。”

维多利亚身边灵压澎湃，但她很快收敛了心绪，抓着项链向外走去，她上楼的姿态甚至有些踉跄，完全看不出女武神的姿态来。

“陷入感情的人，都是这么傻的么？”酒保幽幽地开口。

“但他们也是幸运的，至少，他们还有着追寻的目标。”洛勒纳斯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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