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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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竹看着满脸惊慌的曲江夏，还有其余不知是何反应的人，他有些结巴的问道

“你—你—说—什—什么？”

曲江夏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转头看向裴允之。她也知道自己犯了错，这下该怎么圆场啊啊。

司竹有些激动的追问道“你说，你刚刚说什么？什么……什么阿冀？”，

“司竹你听错了吧！”裴允之站起将手搭在一旁身子微微颤抖的司竹身上，“司竹兄，你刚刚听见了什么啊？怎么如此激动？”

司竹晃眼转头看向裴允之，他又看曲江夏，见她正看着应如意，两人似乎并没有因为刚刚说的话而有什么异常，应如意笑着对司竹说“怎么？可有事？”

“无……无事。”

司竹缓缓坐下，神情恍惚，嘴里还念叨着“无事，无事……”

应如意悄悄的瞧了司竹一眼，说道“今日有些累了，我和江夏姐姐就先去休息了。”

语罢应如意拉着应如意便向后屋走去。

“夜已深了，既如此，我们也先休息了！”

裴允之笑着说了这话，随后便也退回了自己所住的屋内。

今日算是有惊无险，也不知是否引起了司竹的注意，裴允之住的屋子离前院最近，他躲在门前看着司竹的一举一动。

司竹在那里坐了许久，也不知在想什么，做什么。夜风吹起，司竹才缓缓的四处张望，只见他悄悄起身，动作极其小心，裴允之嘴角微微有了笑意，他知道，司竹这是要去看阿冀了。

许也是累了，裴允之很快便入了梦乡。

自从那日之后，曲江夏便听了应如意的话躲着司竹走，司竹几次先要找她说些什么话，可是却总是被她推脱掉。

这一次不用去寻找应如意的灵识，裴允之也不愿去探寻什么百离的真相，他此次就只要一件事，月余之后，巫女的祭祀成功。

半月来，都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拓跋展和韩世修二人在后院开了一片空地，二人借着比武切磋的理由天天闹的鸡犬不宁。

百离的夜里，总是会吹点夜风。也许是上一次来百离，不论做什么事情都太过匆忙，如此美好景色竟然完完全全的被忽视了。

韩世修坐在应如意身边说道“夜色很美，繁星满天！”

“是很美，我也曾经在这里生活了许多年，竟然都没有注意到百离的美。”

“许是你忘记了呢？”

应如意转头看向裴允之，正巧对上了韩世修注视着她的目光。

应如意慌张的道“阿……阿阿……，阿修，你觉得今……今晚的月……月亮圆吗？”

“圆！”

远处，裴允之看着二人说笑，嘴角竟也向上。最初该是他想要撮合应如意和韩世修在一起吧，如今看来，他们二人情投意合，也不需要自己多做什么。

应如意虽历经百世，可秉性纯良，又生得惹人怜爱的模样，有韩世修的疼爱，幸福一世该是最好的。

“都在这里半月有余了，难道就在这里等着？”

裴允之瞧了一眼拓跋展，说道“还能怎么样？”

拓跋展道“我的意思是，真的要信那巫女说的话吗？”

“信吧，……”裴允之叹了气又道“我真的要没多少时间了。若是最后我没能同大家一起离开，还要拜托拓跋兄，照顾我家小孩儿。”

拓跋展停留了一会儿，摇着头离开。

拓跋展知道，自己可不敢答应裴允之，先不说自己是否有这个本事，但是说那韩世修的性子，自己怕是就招架不了。

“给你自己留点儿希望吧，至少死在故土吧！我们这群人已经很悲凉了吧，难不成还要客死异乡？”

也许是这样安稳的日子过得久了，就会让人生出懒散之意，当尤川来到他们面前的时候，几人都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尤川！”

裴允之看着司竹引进来的认识，不由的大惊出声。

可是尤川似乎并不认识他们，司竹将她带进来的时候，几人面上不由的都带上了敌意。一想到她将赫奕那样天真无暇的孩子都骗，曲江夏就气不打一处来。

应如意拉紧了曲江夏的手，冲着她摇头。

司竹道“这位是百离的巫女大人派来的信使。”

裴允之站起上前几步，他试探着道“尤川大人，不知巫女大人有何吩咐？”

“你认得我？”

尤川脸上带着的疑惑一点儿也不假，至少站在这里的几人都看不出。

裴允之笑着道“听司竹大人说起过。”

裴允之说完这话就有些后悔了，因为他发现司竹被他这一言说的摸不到头脑，也正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还没等司竹开口，尤川便抢先一步说道“你认得我？”

司竹摆手道“不认识。”

看着尤川似乎有些恼怒，司竹忙的补充说“刚刚才认识的。。。尤川大人。。”

尤川左右的瞧着司竹和其他人。

“巫女大人让我给你带一消息。”

见尤川不再纠结，裴允之道“请讲！”

尤川道“十日之后，百离将会举行祭祀大典！”

“什么？”

几人虽是有些惊讶，在他们的记忆里，百离的祭祀起码也要再过许久。可是如今尤川却来说，十日之后将举行。

这声大叫是司竹发出的，明显他似乎比裴允之几人更不期望祭祀。

“有何不妥？”

“没……没有……”司竹的脸色变得苍白，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裴允之道“那需要我们做什么？”

尤川道“巫女大人只让我告诉各位，别多事！”

她说完这话，便转身离开，司竹傻傻的楞在原地，裴允之上前推了他一把，说道“司竹大人？”

司竹被裴允之推醒，他红着双眼看向裴允之，喃喃自语的说道“没事……”

看着司竹离开的背影，裴允之的脸上多了几分无奈，他知道，司竹，阿冀，左右，他们真正的死亡即将到来。

司竹并没有在石堡里呆很久，他从一堆纸里找出了一张纸，慌慌张张的向外跑去。

“真的什么都不做吗？”

看着司竹跑出去的背影，曲江夏的心里还是有些难过，这些日子，他们一再的远离，逃避司竹。也许司竹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常，只是把他们当做初来百离的陌生人，可是在他们心中，司竹却已经是故人，是朋友。

司竹离开石堡，直奔左右所在的军营而去，他害怕引起常人的注意，走的极其的慢，尽管他知道，这里几乎没有人会注意他。

在百离所谓的天神的指引下，他们这些子民没有任何的自由，甚至可以说，他们没有任何的意识。

司竹恨透了这样的百离，从他第一次来到百离的时候，他便恨透了这样的百离，他想要逃出去，可是却被两个人拦下。

其中一个穿白衣的人告诉他，“逃离便是死亡！”

司竹想的出神，没有预料的撞在了一个怀抱里。

“怎么了？”

左右将撞在自己怀里的司竹扶起，说道“何事这么慌张？”

司竹将手里的纸递给了左右，左右眉头一皱，拉着司竹进了自己的石堡。

左右将纸攥在手里，说道“你这是做什么？”

“巫女派人来话，祭祀十日后举行！”

左右陷入了沉默，看着手里的纸，他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道“真的要走吗？”

“我可以死，但是，祭祀一旦开始，巫女就会发现，我根本不是真正的司竹，到时候，你会死，我会死，阿冀也会死的！”

司竹留着泪，他道“我不属于这里，从一开始就不属于，我占着别人的位置，用着别人的名字。”

“左右，我不想过这样的日子了，这里太压抑了，我在这里待了八年，我日日都害怕。”

左右将哭泣的司竹抱在怀里，他何尝不是痛苦。

“我知道！”

他左右生于百离，也忠于百离，愿为百离一死。

“回去等我的消息，我会去接你和阿冀的。”

为了百离的祭祀大典，所有的百离子民都开始准备，他们准备祭祀要穿的白衣，准备祭祀要用的石头，这是百离人每个人亲手打造的石头，石头上刻着他们每个人专属于百离的名号，从一到九百五十。

百离的王从地下的阴暗处走了出来，他站在祭台上宣布了最后确定的十三位祭祀者——包括百离的应如意。

那日他们去看了百离王的宣告，就站在人群当中。应如意一直注意着台上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她在看我！”

应如意拉紧了裴允之的衣角，她面色慌张，还没来的急再多说什么，周围的人群忽然开始躁动，他们欢呼着，雀跃着，百离的人民第一次如此的疯狂。

应如意被挤到了一个角落，她努力的寻找着裴允之，韩世修，曲江夏，拓跋展，可是她的周围只有欢呼雀跃的百离子民。

台上的百离王离开，带走了巫女和他身边的祭祀者，百离人也渐渐的平息，然后离去。

裴允之站在祭台边上看到远处的应如意的时候，她正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在寺院里见到应如意的时候，那时候的她，也是一样的无助。

裴允之小声说了一句“阿应……”

“阿应！”

裴允之向前的脚步停下，应如意抬头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裴允之也看去，是韩世修。他在人群里找了许久，看到应如意时，已是满头大汗，焦急的喊着应如意的名字。

应如意哭着跑到了韩世修的怀里，两人相拥，宛若找回了生命里的珍宝。

看着如此的画面，裴允之的脸上浮现了笑容，他抓紧了自己胸口的衣物，脸上的笑容消失，变成了痛苦的狰狞。

痛苦没有持续很久，裴允之很快便缓了过来，拓跋展在他的身后拍了拍裴允之。

他道“你怎么了？出了一身的汗水？”

“没事……许是找的太累了。”

拓跋展也没有太留意，他伸手搀扶着裴允之，道“韩世修不是早就说，让你和我们一起习武了吧！”

一场有惊无险的失踪，几人回到了石堡。

石堡安静的出奇，裴允之立刻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他道“司竹不在？”

“不是都去祭台那边了吗?”曲江夏道“许是还没有回来吧。”

拓跋展道“我们是最后回来的了吧！”

“……”

曲江夏回头看了一眼拓跋展，说道“没回来吗？”

韩世修大喊“司竹？”

没有任何回应。

拓跋展拔腿就往后院走去，其他人的目标也很明确，是阿冀住的石屋。

果然，没有一个人，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几人都不想再说什么。

曲江夏瘫坐在一旁，说道“司竹，走了吗？”

“他会怎么样？会死吗？”

拓跋展道“他死了，谁做曲家祖先？别想太多了。”

“你还记得，尤川说过的话吗？她说司竹骗了我们所有人，她说，司竹的死和赫奕有关！”

“……”

曲江夏抬头，道“至少，他算是我们的朋友吧，在百离第一个朋友。”

裴允之点头，道“是！”

“我……我想知道……”曲江夏说着却又摇了摇头，“不，我不想知道。”

应如意道“司竹很聪明，选择这个时间逃走，但是他肯能没有想到赫奕的存在吧！”

曲江夏哭泣着说“赫奕，真的会杀了他们吗？”

应如意上前将她扶起“赫奕根本不认识司竹吧！”

“司竹呢？”

身后响起的声音将他们从悲伤中唤醒，裴允之转身看去，是尤川，还带着一队士兵。

裴允之犹豫了一下笑道“还没有回来。”

尤川仔细的打量着几人，看他们面色不一，尤川又道“你们……怎么啦？”

“夫妻吵架而已。”

尤川冷着脸说“巫女大人让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走吧！”

“去哪里？”

裴允之有不详的预感，尤川会不会是要带他们去赫奕那里。

尤川并没有回答他，而是自顾自的向前走去，她道“跟上！”

出了司竹的石堡，他们跟着尤川向百离城外走去，这条路，裴允之是认识的。

“巫女想要做什么？”

裴允之苦笑道“去和司竹道别吧！”

韩世修停下恶狠狠的看了裴允之一眼，这道别是何意思，他们都是心知肚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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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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