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中华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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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乐阳镇——中华阁

这是个颇为热闹的小镇，镇后是一片山林，赶脚的行商入山前都要在这里补给一番，久而久之也造就了这里的繁荣。

“中华阁”是一间酒楼的名字，听名字似乎非常气派，但事实上它平凡无奇。平凡无奇的装饰、平凡无奇的菜式、平凡无奇的掌柜、平凡无奇的伙计，唯一让人值得念叨几句的大概只有三个月前店里多出来的一个小丫头。

那是个相当伶俐的小女孩，似乎是掌柜的远房亲戚不久前来投奔。这时节兵荒马乱的，投奔亲戚的事情屡见不鲜，也没人会奇怪。不过对于这孩子倒是值得让人另眼相，原因无他，这个着不过十岁的小丫头，手下却有一番好厨艺。

故事发生在一个月前，开场的原因并非让人愉快，那是有人来中华阁闹事。起因是乐阳镇某个员外家的公子在路上调戏女子，倒也不是十恶不赦，这等酒囊饭袋也不过是嘴里花花，却没想到被挑水路过的中华阁伙计撞破，一时扫了兴致。

隔日

清早随无名练了一个时辰的剑，回来的小风洗漱一番，来到前厅却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一群人围在大堂热闹，中间的一桌上，一个不过少年年纪的男子大声嚷嚷，嘈杂的声音让小风一时之间也分辨不出发生了什么，不过那些中华阁的伙计笑呵呵地凑热闹，想必也不是大事。

“风姑娘来了。”

此时小风一身莲白的裙装，虽然还没长成，任谁了都要夸一句小美人胚子。

“铁叔，这发生了什么事？”

这中华阁似普通，但事实上幕后的老板正是无名，所谓大隐隐于市，任谁也想不到当年的那位武林神话竟会在小小的乐阳镇开了一间小酒楼。小风如今已拜得无名门下，这些中华阁的伙计平时称呼她‘风姑娘’，称呼剑晨‘晨少爷’。

唯有那霍惊觉，最终无名还是没有收他为徒，次日少年负气之下不辞而别不知所踪。也只有小风清楚，如今的霍惊觉大概已经上天山，加入了天下会，‘霍惊觉’这个名字从此消失，武林中多了一个名叫‘步惊云’的不哭死神！

铁叔名叫铁森，是中华阁中小小伙计，着普通，但小风知道，中华阁中上至掌柜、下至伙计过去在江湖上都有着响当当的威名，个个是了不起的高手。武林中尔虞我诈，这些人或是厌倦了武林生活，或是被逼无路可走，机缘之下遇到无名，一个个也随他归隐。

“无甚事，不过是小孩子胡闹。”铁叔毫不在意地说到，将事情说了一番。

话说昨日那员外家少年被中华阁挑水的伙计天祥撞破，也是心里疙瘩着咽不下气，来到中华阁找茬。他倒不是无理取闹，只是找了几个朋友围一桌来点菜式。

这本是寻常，可恶的是他不饭店菜单，却是天南地北不知何处听来的菜名乱点，要说中华阁的厨子丁解做菜也是好手，但天南地北那么大，再厉害的厨子也学不了所有的菜式，眼着本人明损暗贬地说了一通，可又回不了口。

原本这小打小闹的，让少年出口气也就算了，毕竟这些伙计当年在江湖上腥风血雨谁没见过，犯不着为这点小事挂念，全当是听了出戏。却谁知这个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们要点什么菜，只管报来，有我下厨便是。”

说话的自然是小风，这等富家少年吃饱了撑的闹小脾气，原本也不值得理会，只是小风着这情景一时有些喜感，这才来插了一手。

这莫名的喜感来源于另一本著名武侠的一幕，和眼前何其相似。只不过那时故意找茬点菜的是个女扮男装的小丫头，明明是岛主的女儿却打扮成小乞丐，一番胡闹认识了大漠回来的傻小子，却也成就了一段千古美誉的姻缘。

小风的话确实像是夸海口，原本众人只当是小丫头在说大话，毕竟不过十岁的年纪，就是从小下厨又能学得多少菜式？可谁知女孩拿着点菜单下去厨房，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那一盘盘玲珑别致、香气四溢的菜肴就陆续端了上来，与少年所点分毫不差。

别说是闹事的少年，就是中华阁的伙计、甚至连无名事后听闻后都惊了半晌，没想到自己新收的徒弟竟然有这等手段。

小风如今厨艺技能八个菜系都已经解锁，只要是中国菜自然都难不倒她。

这一番手段，那员外家的少年虽然心有不甘，也不得不在美味下屈服，任谁也挑不出这些菜肴的半分错误，正是最最正宗的口味。

至此之后，中华阁的后厨房也渐渐能到小风的身影。作为无名的弟子，虽然君子远庖厨，不过小风是小女子不是君子，当然不用在意这些。对于小风来说练剑之余当做消遣，后果是中华阁的生意由此好了很多。

毕竟乐阳镇位处交通要道，投宿的客人多是天南地北的游商公干，如今中华阁的菜色各地菜肴无所不包，甚至能够在这里吃到自家地道熟悉口味的家乡菜，这总是让人亲切的。

“风姑娘可真了不得，一手菜烧的，那丁厨子也比不得！”

丁解是中华阁的大厨，修炼的‘五味快刀’耍地炉火纯青，精湛的刀工骇人听闻，所谓‘庖丁解牛’也不过如此。只是他听了铁森的话他倒也不生气，反而是赞同点头。

“老铁这话倒是说的不差，我丁解本自负厨艺了得，如今见得风姑娘，却知道人外有人的道理。”丁解说着从厨房里捻了一块牛排，嚼了两口咽下，“这肉排最入味不过，筋已稀烂，肉却仍有嚼劲。”

这话是不错，不过正经过的无名听了却无奈摇头，别人不知道，他也是有幸见识了自家徒弟做牛排的架势，以先天内力驱动，用那精妙的‘降龙十八掌’，就连岩石都能砸碎的功夫却用来料理牛排，筋不烂才是怪事！

八大菜系解封，小风没想到厨艺技能所能够获得的菜谱却还不止如此，过去的这些菜肴被评定为‘普通级’，在解封所有菜系之后，她发现其上竟然还有‘传说级’菜谱。

所谓的‘传说级’菜谱记载的都是一些影视、中出现过的‘空想菜肴’，却没想到被这个系统所录入。这次丁解偷吃的叉烧牛排就是一例，出自《食神》，是‘黯然**饭’上面的主菜。

只是不得不说，被小风的厨艺娇惯的，现在无名的口味也挑剔了不少。也不再追究小丫头用他传授的‘莫名剑法’切萝卜丝的事情。武学一途讲究循序渐渐，没有半分取巧，只是这样的说法在小丫头面前说不通。

有先天初期的境界在那里，就修为而言虽然比不得已是先天后期的无名，但也是江湖上顶尖，至少不会比如今江湖风头正劲的雄霸差多少。这样的前提下，她学习剑法的进度可比剑晨要快得多。

只是女孩的心思似乎并不在那里，比起剑法的精进，她更感兴趣的似乎是剑晨又因为她做的美味咬了舌头。

对一个好的工匠师而言，美玉当前总是忍不住去雕琢一番，这也是当初无名轻易答应将小风收入门墙的原因，女孩的天分已经不能用‘好’去形容，只能说逆天。天生的先天境界，这是传说故事中才有的桥段却出现在面前，对于无名来说实在不忍心这样的美玉遗落在外。

正因如此，小风的‘不求上进’也是他颇为无奈的事情，只是他对此并没有太过干涉，事实上见多了江湖上腥风血雨的无名，也确实不清楚这样的平淡和‘不求上进’是否才是更幸福。

《风云》本就是一个高武世界，这里的武功都相当强悍，不说顶尖的‘万剑归宗’、‘摩诃无量’这类绝学，就算是初期的‘三分神功’、‘如来神掌’等等也都是一等一的武功。这其中无名的‘莫名剑法’更是如此，事实上这一剑法本身的剑招并不复杂，复杂的是它的剑意，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正因如此，这剑招用在剑晨手中威力也不过如此，可一旦无名出手，江湖中无人可敌——即便是那位号称用剑第一人的‘剑圣’也同样败在其下。

小风同样无法轻易地领悟那剑意，这和内力强大与否无关，而是心境层面的蜕变。不过这也是不可强求的，小风也不用心急，她的时间还有很多，多到足够让她用最安详的心去享受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