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江湖人，江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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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句话没错，江湖中最不会缺少的就是腥风血雨、恩怨情仇，而最让人向往的无疑是各种‘传说’。

‘南山巅上火麟烈，北海潜深雪饮寒。’

这两句诗中所言的是江湖中两位传奇高手，曾经是一个时代的巅峰。南麟剑首段帅，与雪饮狂刀聂人王，一南一北各领风骚。然而数年前聂人王突然封刀雪饮、归隐田园，一代传奇就此绝迹，让无数人唏嘘。

火麟雪饮的时代就此宣告完结，不过江山代有才人出，这样的更替也并不奇怪，这之后不久，武林中出现了一个新帮派——‘天下会’，虽然只是一个新生的帮派，短短数年却有了一统武林的趋势——这其中又有多少血泪惨剧不必多提。

前人的风采总是让人肖想，于是许多人又想念起上一代的那两位武林魁首，正所谓‘可怜两锋未缘见，雪刀封隐孤剑鸣’。

正因如此，当‘火麟雪饮决战乐山’的传言一出，在武林中造成的反响无异于火山爆发。但结局出乎所有人意料，那一战无人知道胜负如何，结果是段帅和聂人王双双失踪！

江湖之上风起云涌，这与偏远的乐阳镇并无干系，开在乐阳镇凤溪村上的小小酒楼今天依然生意兴隆。或者说，中华阁今天的生意比往常更兴荣数倍，不但大堂上坐满了人，厅下加了不少座位依然人满为患。

今日并不是什么节日，事实上往年就算是逢年过节的也不至于如此，造成这一切的是厅堂边上的一个‘说书席’。说书先生这个职业从哪朝哪代开始已经无从可考，多是一些旅人身上没了盘缠，有口舌能辨之人就借入酒家说上一段挣些路费，后来渐渐也有人以此为生。一些伶俐的说书先生也是酒店客栈的老板所喜爱，多能招揽一些生意，有些老板为了留人就好吃好喝拱着也不收分文。

不过今天的说书先生可不是哪一路的名角，而是几月前来投奔了掌柜的亲戚家小丫头。要说这个年代女孩子家抛头露面的不像话，不过若是年纪太小也不用在意这些，毕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没那么多规矩。

能够吸引这么多客人的，那是因为女孩说的故事实在精彩。这个年代人们本就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一般的说书先生说的也就是一些杂文，敲两声梨花板、说一段话两柱香的也就算全了场。

但女孩讲的不同，每次讲半个时辰，如今已经是第三回，故事更是跌宕起伏的揪人心，虽然没有快板、没有琵琶，却比那唱大戏的更有趣。

开篇就言‘勿论国事’，说书生多是如此，只讲古、不讲今，女孩说的是那前朝宋末之事。

“话说宋高宗年间金人进兵盘踞汴梁，岳武穆、韩世忠出兵北伐以图直捣黄龙，岂料岳飞被秦桧用十二道金牌召回，以莫须有的罪名将他处死。之后庆元皇帝登位，以临安为都，大宋君臣只顾在西湖享乐。有诗为证：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薰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然而，大宋子民不甘屈辱，一时英雄豪杰辈出，展开一段可歌可泣的事迹。正所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开篇言志，女孩说的竟不是雪月杂谈，而是武林之事！那一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更是让人热血沸腾。来中华阁的客人中不乏一些江湖人，或许是名声不显的小人物，可谁没有那大侠梦？就是中华阁的伙计们一个个也来了兴致，要知道过去的他们可同样都是武林中人。

如今是大明朝，百年前有个小乞丐朱重八，经受不住元末的暴政，立志为诛元之璋，竟真的‘舍得一身剐，将那皇帝赶下马’！成了著名的乞丐皇帝。既然同为汉人当政，明朝之人对于被元朝异族夺走江山神器的宋朝多是抱着同情的，对于岳武穆这样的大英雄也是万分敬佩。听女孩所言，无不鼓掌喝彩。

小风说的正是那《射雕英雄传》，前日听到那江南七怪误信谗言，法华寺为保焦木大师与丘处机做过一场，却不知全是上了段天德的当。听得众人又气又怒，却没想到女孩一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给闹得没了脾气。

虽然无论是江南七怪还是段天德都没人认识，不过丘处机的名字还是如雷贯耳，这位全真教的长春子也是武林中曾经的传奇人物。能够在听到的故事中如此近距离描写一个传奇人物还是让人颇为有代入感的。

今天又轮到小风开讲的日子，不用提醒，无论是之前的老客还是闻讯而来的新客都早早跑来占位置，把一个本就不大的中华阁围地水泄不通。

不过坐在席位最前面的却不是最先到的客人，而是小屁孩剑晨，虽然一开始在小风拜得无名为师，身为师兄的自己每次比剑都输给师妹这让他总是气鼓鼓，更可气的是小风的剑法显然并不高明，可他总是输的莫名其妙，这很难让人服气。

不过这个时候剑晨倒是挺享受身为师兄的待遇。坐在最前排的特等席，手边是师妹不知从何处摘来的瓜果，要知道现在已经是冬天，田地里早就萧条了，也不知小丫头从哪里找来这么新鲜水灵的瓜果。

且听小风说到郭啸天的遗孀李萍借着金兵，躲过段天德逃入蒙古大漠，听众也纷纷松了口气，毕竟这年代的人还不懂‘主角不死定律’。只是当讲到李萍诞下孩儿，随亡夫姓郭，因念及亡夫郭啸天曾与义兄杨铁心相约，诞下子女后勿忘靖康之耻，一名靖、一名康，故取名郭靖，倒有几个老道的武林中人心下一愣。毕竟郭靖这个名字虽然久远，但若是记忆不差，前朝似乎有一位大侠确实叫这个名字。只是随着时代久远，知道的人也已经不多，更别说这位大侠的身世，更是无人知晓了。

或许这只是重名吧？毕竟女娃故事里的郭靖是一个到了四岁才能开口，到了七岁依然口词不清的笨蛋，一代大侠当然不至于如此。

明朝的武林之风很盛，因为开国皇帝本人就是武林中人。相传元末武林中有一教派传自波斯名为‘明教’，原本被中原武林视为邪教，朱元璋也是明教中人。谁都没想到就是这个明教推翻了元朝，朱元璋成了开国皇帝，以该教派的名字改国号为‘大明’。

但侠以武犯禁，正因为明教地位特殊，朱元璋当了皇帝自然不会再和武林教派有关系。为避讳国名，‘明教’改名，将‘明’字拆为‘日月’，改称‘日月神教’。

日月神教在明初之时也曾经是辉煌的大教派，可朱元璋毕竟不放心这个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武林教派存在，由东厂暗中扶持了当时武林中的另一个大派‘嵩山派’，设计组成五岳剑盟，最终日月神教也消失在了历史之中。

之后武林动荡，各派或结盟或相争，正所谓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直至数十年后的今天成为如今的格局。眼着‘天下会’势大，中原武林又要一统，也不知是福是祸。雄霸一代枭雄，手腕狠辣无双，一番江湖争斗必定少不了血流成河。

但是若非天下武林各自为政，如果有一个统一的力量的话，数月前东瀛的绝无神也定然不敢轻易闯关，这么考虑雄霸一统武林似乎又是件好事。正因为如此举棋不定，对于如今中原武林的纷争无名也索性不再干涉。

一番故事又讲了大半个时辰，只讲到大漠之中江南七怪寻得郭靖，传授武艺，小风又买了个关子且听下回。就这半个时辰，中华阁做的生意可比往日一整天。不过中华阁的伙计包括丁掌柜也都没有在意，只是寻思着下回让小丫头多讲点。

伙计忍得住，剑晨却未必忍得住，见人已散场他跑到小风身边，“风师妹，你可要和我说说，那郭靖随着江南七怪学了哪些功夫？可比得过‘莫名剑法’？”

小风好笑地着剑晨，虽然在原著中她并不是十分喜欢这个角色，毕竟之后的他可是对楚楚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这个时代女孩的名节比性命更重要。不过那也是剑晨中了‘舍身印’身不由己，眼前这个小家伙倒也是挺讨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