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青莲剑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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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郑重地接过秘笈，古旧的书卷沉淀着历史的味道，待清楚封面之上‘青莲剑歌’四个大字他的面色已是一变。原本只当是寻常剑谱，毕竟要说当今武林论剑道精妙莫过于剑宗，他当年拜入剑宗习得高妙剑法，却从没听说过《青莲剑歌》，所以本也没有太过放于心上，可如今仅仅了剑谱封面，就已知料想错了。

字含剑势，那四个浓墨勾勒的文字，每一笔都像是一把利剑，隐而未发，似是随时都会破纸而出，赫然是一个惊人的剑阵！

“青莲剑歌……青莲剑歌……”翻开第一页，无名已是惊骇万分，迅速将之合上，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本剑谱究竟是什么，“这……这本剑谱竟然真的存在！？”

【大鹏飞兮振八裔，中天摧兮力不济。馀风激兮万世……】

即便只是一瞥，那一个个剑意深蕴的字体就已经扑面而来，端是锐不可当！

“青莲剑歌……青莲居士！这竟是酒剑仙李太白的手书！”

无论在何时何地，李白这个名字绝无人不知，乃是唐代著名大诗人，素有‘诗仙’之称。但事实上武林中人熟悉的李白更是一位绝代的剑豪，剑术之高即便在当时也无人可及，非如今江湖中人能够想象，故而又有‘酒剑仙’之名。

这《青莲剑歌》正是李太白的成名剑法，精妙无双，传说李太白醉酒江边，独望江中月，悟得此剑。天上月、江中月，何为真何为假？醉入梦、梦又醒，又岂知是真是幻？人生亦不过是镜花水月。这青莲剑法一出正是镜花水月，虚实难辨，避无可避。朵朵青莲，鬼神易辟！

它在主神空间中评价高达分，兑换奖励点更是比‘降龙十八掌’更高了将近一倍，可想而知其中的分量。论到精妙就是‘莫名剑法’也远远比不上，若是练到纯熟，威力恐怕不下于‘万剑归宗’！

这也是小风将剑谱交给无名的原因之一，因为凭她自己的能耐，实在不懂这本剑谱。也只能让无名学了再来教自己。

“风儿，你可知此书是何等贵重？”

“嗯，我家中所有武学，当是此剑法最高。”

“家中……何止如此，为师曾拜得剑宗，那是江湖中剑法高绝的门派，这‘青莲剑歌’的精妙即使剑宗的万千剑法中也难有堪比……即便如此，你也愿意将此秘笈交予为师这个外人？”

小风嘻嘻一笑，言语间毫不犹豫，“老师才不是外人，而且这青莲剑法既然如此高绝，即便是传于外人也好过就此失传，那才是可惜呢！前辈们的心血岂非白费？说起来，老师学了再交给风儿，还是风儿得了便宜。”

“‘即便流于外人也好过失传’……”小风的话让无名愣神了片刻，“风儿，你可知这一席话当让武林中无数人汗颜啊。”

武林中有多少人，机缘之下获得了某些精妙武学，为了能够独享，自己习得之后就将秘笈毁去，至此武学失传。人都有自私的占有心，又有多少人愿意与他人共享？

无名终究收下了剑谱，不过接下来几天他却没有教授小风，这当然不是无名有何私心，而是‘青莲剑歌’实在玄妙，它对内力的需求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剑意，就是无名本人要去修炼也是勉强。

剑意，或者以《风姿物语》中的说法是‘天心意识’，要想驱使‘青莲剑歌’至少也要入得‘天位’，这与内力层面的先天境界不同，而是意识层面的壁障。身入天位则超脱凡俗，在天位中以浅入深还可分为‘小天位’、‘强天位’、‘斋天位’，以及无上的‘太天位’。

当年酒剑仙李白学究天人，天心意识更是斋天位后期，‘青莲剑歌’一出山河崩裂、时空破碎。最终悟得‘水中月’而升入太天位，踏虚空而去。随后这‘青莲剑歌’也成了白鹿洞的至高武学之一。直至后来，白鹿洞能者无数，却包括‘月贤者’剑圣陆游在内也再无人能够完全习得这绝技。

以无名如今的剑意或许能够入得小天位，就此学习‘青莲剑歌’也已经是勉强了，而小风可就差的远了，自然学不得。而没有天心意识的支持，单纯练习青莲剑歌的招式没有丝毫意义，那不过是观赏用的剑舞。

‘青莲剑歌’的事情只能搁在一边，小风也没有太过于失望，因为最近她‘莫名剑法’的进展相当不错，其中‘一剑成名’已经颇得神髓，隐约间似乎接触到了剑意的门槛。

之前因为‘神拳门’的事情和无名怄了一阵子气，几天之后小风也渐渐放开了，毕竟她不是无名，也没有经历过无名所经历的那些坎坷，也没有立场以自己的心态去评判。

而江湖恩怨这样的事情虽然刚开始感同身受的为之伤感，可除了受害者本人，所谓的‘感同身受’也并无意义，人的记忆总会淡漠。

小风又开始说起了大宋年间的武林故事，中华阁的客人依然热闹，不久前的那场血案仿佛被淡漠在了这样的日常之中，或许不用多久就再不会有人记得——不记得乐阳镇曾有过‘神拳门’这样的一个门派，有过‘铁拳师’萧海这么一个人物。

大概，这就是江湖。

“……眼着长春子内力不济，一干人等都要受缚，杨铁心惨然一笑，道‘各位住手，我夫妻毕命于此便了。’那杨家枪枪头一转，竟直直刺入自己的心窝。噗的一声，鲜血四溅，往后便倒。包惜弱也不伤心，笑着双手拔出枪，回头望了一眼完颜康，道‘孩儿，你还不肯相信他是你亲生的爹爹么？’此话一毕，便让那长枪刺入了身体。”

这一段是‘铁血丹心’的伤心处，堂下听客闻者无不哀叹。好一个杨家后人，好一把杨家枪，当年杨家将驰骋沙场，杀地那辽国贼寇闻风丧胆，然而朝廷无胆，半壁江山易手却依然苟且偷安，堂堂的杨家后人未死在沙场，却窝囊地死在自己的杨家枪下。

这时堂下传来一声呜咽，小风好奇的发现那竟是一个小乞丐。虽然衣着邋遢不清，年纪也不会很大。寻常酒店中若是进了乞丐，店家大半会恼火赶走以免坏了生意，不过中华阁上到掌柜下到伙计却从不如此，有时还会盛上一碗白饭，在镇上也算是一个小小的趣谈。

这个小乞丐小风之前并未见过，也不知从何而来。小乞丐倒也不缠人要钱，靠着个柱子坐在地上。来中华阁的客人们见店家对此不多言，乞丐又靠的远远，也不至于倒胃口，倒也不在意。

只是不知是否是听了故事触及什么伤心事，小乞丐这才呜咽了几声。也是可怜，有几个好心人见了也扔了些许铜板过去，叮叮当当的十几枚，也能买几个包子填肚子。可没想到乞丐却没拿，站起来就出了店门，只剩下几个铜板孤零零躺在地上，让人不觉有些诧异。

之后的几天小风留了心眼，发现小乞丐经常出现在中华阁，或许是没有落脚处。小风与无名说了，虽然少年年纪小，或可以做个跑堂的谋个生活，无名自然也是答应。

这一日，小风发现那个小家伙果然又来了。

故事讲到郭靖、黄蓉两人游戏江湖，黄蓉在江边小村里面偷了只肥鸡，抹了泥烘烤了一只喷香的叫花鸡，却没想到引来了九指神丐。这东邪、西毒、南帝、北丐都是江湖中巅峰的人物，郭靖撞了大运，被黄蓉一忽悠，就从九指神丐手中学了神功。

“嘿！降龙十八掌！嘿！”这是听得激动的客人，一巴掌拍在桌上，将花生扫了一地也没发觉。仿佛自己就是那郭靖，学了绝世的掌法。

江湖中人，有谁没有大侠梦？偶遇神秘高手，得传绝世武功，这种事情自然是梦寐以求的。这些从没受过某点文熏陶的明朝人自然抵挡不住诱惑，一个个如痴如醉。就是中华阁的伙计们也一个个放下了手中的工作，竖着耳朵听故事。

正在这时，门外走进几个人，这中华阁开门做生意，有客临门当然是最正常不过，只是这些客人都背着刀剑，显然是江湖人，一个个衣着不凡，显然不是寻常门派。

在没人注意的角落，见这几个人进门小乞丐更是压低了脑袋，手指捏紧，脸色变得惨白，咬着牙齿不知忍耐着什么。但最终他只是小心的靠着角落悄悄退到门口，随即溜了出去。

这一切旁人无知无觉，进门的几人中站着一个小公子，不过是和剑晨仿佛的年纪，却被众人围在中央，就如众星捧月，显然以其为首。

“少主，这大中午的，在这里用了午饭吧。”说话的是个大肚子和尚，众人中也只有他未持刀剑，但其太阳穴鼓鼓，显然是个好手。

“就如此吧，释武尊，爹爹让你随我出来，这一路可辛苦了。”

“少主哪里话，城主威仪、天下震慑，此番不过是手到擒来之事。只恨那醉仙人、毒娘子，平时不可一世，办事却不牢靠，还需得少主亲临。”

这少年不是旁人，正是无双城主独孤一方之子，独孤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