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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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无尘来到了书架最下方，一卷写着‘编号1’的卷轴前，小心的拿起，打开卷轴，上面的大字很少，笔画更是简单，小字却是密密麻麻，张无尘仔细观看，见到上面最边缘的位置，张老用蝇头小字写着‘手腕轻抬，指尖内收，下压七分力，笔走力收，至尾处笔尖轻抬，动指不动腕......’

这是运笔方式，张无尘想到此处，心中想象出运笔的手法，手上也随着动了起来，对照着那个斜钩一样的字，或者说是笔画，手上动了几次就变得顺畅了......

张老在张无尘拿起编号1的卷轴时，就一直注视着，看着张无尘的手，一挑一挑的，开始的几次，长老还没在意，看到张无尘的手越来越稳越来越顺，张老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给，你试试。”张老递出毛笔，示意张无尘写出来。

张无尘正是想要尝试的时候，听到张老的话，就像是口渴的人见到了水，也没回应，接过毛笔，直接在宣纸的空白处，把那一笔写了出来。

张老赶忙带起了花镜，仔细的看着这一笔的每一处细节，越看越是惊喜，赶忙从张无尘手中拿过卷轴，摊在了宣纸上对照。

张无尘看着这一幕，还有些不知所措，心想，‘没见过张老这么激动的样子，就是那个五十五万的订单，张老都没怎么在意，我这是做了很了不得的事了？’

张无尘也没打扰，就站在旁边等着，张老一点一点的比对，脸都快要贴在宣纸上了，反复的比对了几遍，张老直起身，按了按自己的腰，拿下花镜说道：“无尘，你以前写过毛笔字吗？”

张无尘答道：“张爷爷，我就小学的时候写描本，用过几次毛笔，之后都没怎么用过，技校里面都是用扳手的，就更没机会了。”

张老又仔细的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张无尘，点了点头，说道：“你再看看后面的字，看好了就写，不用理我，能写多少就写多少。”

张无尘还是有些纳闷，不过他很信任张老，让做就做，继续看下一个字。

还是一个像笔划一样的字，只有一笔，形状更像是字母l，不同之处是顶端是起笔处，很粗笔触更深，到了折角的地方有一次提笔，然后就像是横向的刺出，尾端很尖锐。

张无尘把卷轴拿近，仔细观看那些小字，‘笔身倾斜，笔尖朝向自己，落笔时五分力，向上轻推即收，手臂回曲，腕随笔动，笔尖下翻，呼吸间拉至折点，转笔处如执匙饮汤，收至四分力，笔动腕转，抬手离锋......’

这次的难度，比上一个字大了很多，看到张老写的注释上“呼吸间”这三个字，张无尘知道，这表示还要考虑到，运笔的时间。

张老就这样看着张无尘，一次一次的尝试，也没有着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耐心的等着......

就在张老第四杯茶喝完，还没来得及放下茶杯的时候，张无尘动了，拿起了毛笔，写出了那个字，与注释中的运笔方式分毫不差。

张老的注意力全在那个，黑色墨汁写出的字上，甚至忘了放下茶杯，张无尘写完字，看着张老举着茶杯，专心的样子，主动的滩好卷轴，很贴心的把茶杯拿了过来，又给张老倒上了一杯茶，就在站在边上等着张老......

爷孙两个就这样，一个写一个看，有时张老也会在关键的位置提点一下，不是怕张无尘看不懂，只是张老想节约点时间，后面的字越来越难，张无尘用的时间也是越来越长了......

一个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张无尘与张老在书房兴致正浓的时候，张虎回来了，一如既往的推开门就大喊：“爸，第一批货都装完了，其他人说明天可能有大暴雨，后天再来干活。”

张老这边被扰了兴致，也是很无奈，苦笑着，看向张无尘说道：“哎呀，无尘啊，我们今天就先这样，小虎一回来，你呀，也别想看书了。”

张无尘也是一笑，很开心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谢谢张老，我也学了很多了，今天都没干多少活，生意也没照顾到。”

张无尘没有想过这些字是什么，只当是练字的一种方式，对于自己写出的‘字’也是很满意的，只是觉得拿着钱，‘上着学’，还不干活，实在是有些不像话了......

张老摆了摆手，笑呵呵的说：“那些都不重要，你看张爷爷像缺钱吗？我呀，就是喜欢看着你们这些孩子成长，不用不好意思，更不要有心理负担，工资照发，学的好了有奖励。”

张无尘还是无法接受这种做法，刚要开口，就见张老走到近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无尘，你呢，可能觉得这是在耽误工作，其实呢，我告诉你，张爷爷的生意都是一些喜欢书法的老家伙，介绍来的，如果你能把字练好，将来业务的事，就可以交给你处理，张爷爷也可以轻松一些，所以呢，这也是工作。”

张老也是怕张无尘多想，在他看来卖东西什么的，根本不重要，只是又没有办法直说，就这样找了个理由让张无尘安心，其实，也不算是假话，张老的生意真的有一大部分就是书法家协会给介绍的，毕竟能够有时间研究书法的，也都是一些很有能量的人，所以也算是真话，只是话说了一半......

张无尘听完，也明白了张老的用意，赚钱的事他不懂，但是他信任张老，张老说的话一定有道理，他只要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光拿钱不办事的人’就行了，张老怎么吩咐，他就怎么做。

张虎不见有人回应，直接走了进来，看到里面的两人还在说这话，都把他当成了空气，疑惑的问：“爸，你是不是年纪大了把我给忘了？今天中午咱俩还一起吃饭来着，你好好想想。”

张老和张无尘都是愣了一下，张无尘赶紧撇过头看着窗外的毛竹，张老都给气乐了，用毛笔指着张虎：“你忘了，我都忘不了，中午你还吃了一大锅呢......”

张虎挠了挠头，捅了捅张无尘的后背，问道：“我爸咋啦？”

张无尘不回头，继续欣赏毛竹，心里想，‘当着老人的面说记性不好，张老要是腿脚利索些，你怕是得挨揍......’

张老无奈的摇了摇头，瞪了张虎一眼，也解释了一下：“刚才呢，我跟无尘正在说重要的事情，就没顾得上，你呀，以后别毛毛躁躁的，做事要有耐心......”就这样张老开启了‘说教模式’......

张虎老实的听着，还时不时的点点头，显得特别的认真，就像是老师在讲课，好学生专心听讲，害怕少听到一个字。

张无尘就这样看着，没有一点的不耐烦，反而有些感伤，张老这种教育张虎的方式，可能自己都感觉不到，话语中透露出一些不舍，还有一种心情，像是要远行时，对子女的不放心，把所有事情都要说的很仔细，把一切都要安排好......

张老似是说的累了，停下来想要喝口茶，张无尘看到，赶忙帮张老倒上了一杯新的，顺便就把话题从说教带了出来：“张爷爷，虎哥说明天要下雨了......”

张老也反应过来，看向张虎问道：“小虎，刚才你说下雨怎么啦？”

张虎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哦，第一批货都装完了，其他人说明天可能有大暴雨，后天再来干活。”

张老想了想，点点头说道：“好吧，明天就等一天，发货也不着急。”说完看了看张无尘，拿出一把钥匙说道：“无尘啊，这把钥匙给你，你来早了就自己开门，明天如果雨太大了，你就休息一天。”

张无尘接过钥匙，想了想说道：“张爷爷，我家近，雨要是大了，我就穿雨衣过来，下大雨正好可以练字。”

张老满意的点点头：“好，随你，但是呢，下雨天出门一定要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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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

张无尘给楚紫萱发了一条信息。

‘我下班了’

楚紫萱没有回复，张无尘觉得可能是她太忙了，就向着‘宏阳木地板’的店面走去......

来到店门前，果然看到楚紫萱正在与一个店里的顾客说着什么，看那人的穿着应该是挺有钱的，只是那个人伸出手想要拉楚紫萱，被躲开了，张无尘感觉不对，就推开了店门，走了进去......

楚紫萱听到开门的声音，转头看到是张无尘，刚想打招呼，张无尘在身侧摆了摆手，就听到张无尘说：“我想看看木地板，你可以给我介绍一下吗？”

楚紫萱立刻反应过来，走到张无尘身边，朝他眨了眨眼，就说道：“好的，给您推荐一下我们店里卖的最好的几款吧......”

之前想要拉住楚紫萱的那人见到，来了别人，也没有继续纠缠，说了一句：“紫萱，明天我再来接你下班。”就离开了......

见那人走了，两人都是呼了口气，张无尘率先开口：“怎么回事啊？”

楚紫萱有些无奈的说：“哎，就是这样喽，追求者呗.....拒绝了好几次......他也不是第一个，只是他比较难缠，以前老板在他也不敢怎么样，这次有些过分，还好你来了......”

张无尘看着楚紫萱，精致的脸上都是愁苦，也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腼腆的小声说：“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楚紫萱听到张无尘这么说，俏脸微红，反问道：“你会过来吗？”

张无尘声音更小了些，却是很坚定的回答：“一定会的。”

两人相视一笑。

情愫这种东西，就是在两个相互好感的人之间产生的，可能不是喜欢，更不是爱，用一句话说就是：若不见，既想念......

张无尘等着楚紫萱收拾完东西，两人一起走出了市场，目送着楚紫萱坐上了公交车，张无尘才有些恋恋不舍的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