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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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正午的太阳还有着夏日的余威，大地上腾起灰尘，一辆马车咯吱咯吱由远驶近，因为临近京城的城池，城门处多了不少卫兵在例行盘查。

“公子。”车夫南松低声呼唤，“我们到京城了。”

后面没有人回复他，南松一路上一直提着的心紧张不安起来。

走的时候林成亲自动手拔了刀，林成请华境帮忙，华境很畏惧这个冰冷的东西。

华境是一个文官，没有上战场杀过敌，平时出门身边有衙役他也不带刀，提刀的机会很少。

“确实太难为你了。”林成浅笑着撩开衣衫的下摆，将手握在匕首上。

“呲”的一声，血喷出来，弄脏了林成刚换上不久的长袍，他直直地向后倒去，人晕过去，扶着他的华境也溅了一脸血，看着突然被拔出的匕首，华境整个人再也无法抑制住，哆哆嗦嗦的不利索了。

“这样，这样应该周全了，余下的事看你的造化了。”华境手抖个不停，拿出一个小白瓷瓶，往伤口上洒刀创药，药一半撒在了外面。

南松看着华境，“车马的事，麻烦华大人了。”

他则拿着衣裳撕成一条一条的布条，给人包扎，经过这一次的事，连着两次包扎，他的手法已经很熟练了。

华境胡乱点头，“车马我已经备好了，就在前面。”

林成说他需要马车还需要很多刀创药，华境就已经猜到林成要干什么了，这一路到京城路途遥远，行路车马颠簸很辛苦，沿途要经过不少盘查，身上插着刀，被人看见易起嫌疑。

华境看着被搬上马车已经昏迷不醒的人，再看自己手上的血，他的一颗心都要停滞了。

林成杀了人，他很震惊，但更震惊的是大同总兵竟然与外敌勾结，行事也不坦荡是个小人，谁能想到人人称赞的英雄背后竟然做过这么多阴私事。

走吧，快走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马车里的公子多半时间在昏迷，拔了刀上了刀创药，人也在发烧。

南松松开缰绳，走到后面的车边，“我们很快就能进城，见到苏二小姐了。”

苏二小姐的医术很好，她会把公子治好的。

后面这句话，南松没说，一路上他说得太多了，用来劝慰他，也是这些话让公子支撑到了现在。

“好。”车内公子依旧躺着，听到他的声音，微微睁开双目。

“公子，我们喝点水。”南松拉开车帘，顺着嘴角细心地把水喂进去。

林成喝了一点就不喝了，南松抬手探了探林成的额头，还烫着。

车帘拉开，车厢内的视线变得亮堂，车帘外也传来各种声音，嘈杂嗡嗡入耳，是城外的人排队等着入城。

不知不觉就走到京城了。

很快就能见到苏二小姐了。

南松心里也酸酸楚楚，公子撑着一口气，最放心不下最想见到的人是苏二小姐吧。

大同总兵的死讯，军营的人已经连夜快马送达到了京城，城门关卡气氛紧张，进城等候的人也惶恐不安。

在这惶恐不安的气氛中，南松牵着马缓步而行，越来越接近城门，他面不改色直到守城的卫兵将他拦下。

“搜查。”两个卫兵冷声喝道。

“这是总兵大人家的。”南松对卫兵说道，“大公子在供奉痘娘娘，不能见风。”

又是总兵大人？几个奉命搜查的卫兵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哪个总兵大人？”

城门处的一个将官遁声望过来，望了一眼马车垂着的徽记。

南松还未开口说话，将官走过来，对卫兵做了个制止的手势，上前说道，“大公子好些了吗有没有请大夫？皇上昨日还问呢。”

皇上还时常挂念，这么说只有陕西榆林总兵大人家的，榆林总兵在西北守边关，为了牵制榆林总兵，大公子困在京城，父子分离。

将官把话这么说了，卫兵们焕然大悟，看向南松的表情都带着同情。

南松这才朝人抱怨道，“城里的大夫都不愿意看，这才刚从外面寻医问药回来。”

出水痘，这是会传染的，几个卫兵难为情的看向将官。

将官也有些难为情，“这些大夫还真是……”说完一伸手，“大公子快些回去歇着吧。”

将官都发话了，卫兵们更加不会再阻拦核查，不能与父亲团聚的公子，生了病都没有家人照料，还得由仆人带着出去看大夫，想想还真是可怜。

卫兵们让开路，在众目睽睽铠甲深深中，南松牵着马缓缓而过。

直到过了城门，走进灯笼胡同的小巷子，南松才敢抚着胸口吁一口气。

吓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这是公子平时常说的一句话，他记住了，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这句话救了他们。

进了灯笼胡同，就算到家了，自从上次跟父亲吵架后，林成没有搬回林府，而是一直住在这边，看着这熟悉的街道，巷子里来来往往挑着担出去叫卖的手工艺人，回家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林成也意识到到家了，闭着的眼睁开了，他张了张口想说话，不过到底是虚弱，一个字也没发出声来。

“公子。”南松难掩高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去请苏二小姐来。”

林成躺在车上，摇了摇头。

是不想让苏二小姐看到他这副模样。

公子也是要面子的。

南松说道，“没关系的，她是大夫，你是病人，大夫看病人不都是这样。”

仔细想想，好像又不对，不完全是大夫和病人的关系，南松也不再多想多说，他本来就是话不多的人，牵着马加快脚步。

……

五里坡附近无数兵马驰骋，腾起阵阵尘烟，宛如一团黑云压境。

“凶徒肯定不会留在这里，说不定早跑了。”一个兵士举着长刀在人高的杂草丛里四处搜寻。

“先别说这个了，还是快做事吧。”另一个兵士低声劝诫道。

“不是说凶徒已经找到，是一个女子，人还死了。”兵士意犹未尽，“你说这女子是来寻仇，还是寻情？”

“娘的。”另一个兵士揪着人的耳朵，“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还想不想活了，不想活别把我拖下水。”

兵士这才噤声，板正了脸，举着长刀向前。

五里坡属于开阴县最北边的地界，不止五里坡，开阴县附近周围的一草一木都不放过，翻了个底朝天。

大同总兵的死已经惊动了整个大同府，大同府以及附近的军营的兵士都被调动缉拿凶徒同党，大同知府张知府人也坐在开阴县的县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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