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六章 经逢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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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优姬～跑哪去呢～乖阿！感冒就该按时吃药！”

啪搭啪搭啪搭——

棕色长发的少女从眼前跑过，连身裙的裙襬飞起，靠墙旁观的男人看见少女严肃的跑过，身后跟着一名他看着就牙疼的男子。

夜刈十牙表情嫌恶的看黑主灰阎一脸荡漾的追着养女满屋子跑，装开双臂笑容满面，周身充斥粉红泡泡穿着打扮居家的男人，哪里有曾经叱咤一方受吸血鬼忌惮的猎人子。

作为曾经的搭挡，夜刈十牙偶尔会来拜访黑主灰阎，看这个历史上被誉为传说中的猎人，现在退休在家养孩子的男人死了没。

黑主灰阎是人类，却拥有吸血鬼的因子而存活了几百年，认识一些吸血鬼，也与始祖阶层有交集。

他是个特别的存在。

和黑主灰阎搭挡过，对他的转变有直接的感觉，最后那段出任务的时段，夜刈十牙明显的感受到黑主灰阎的转变。

以前对待吸血鬼就像除去害虫，并未将他们当成和人类同等的生命体，不过是受本能驱使的野兽，无足轻重，不知从何时开始，黑主灰阎竟然会为吸血鬼感到不忍，似乎是转变了角度看待这个造成无数伤亡的物种。

那时已有预兆。

所以黑主灰阎突然宣布引退，猎人圈子一片哗然，就只有夜刈十牙没有那么惊讶。

态度上的巨大变化，已经不将吸血鬼当成死敌，当成必须铲除的对象，黑主灰阎还能当多久的猎人？

心慈手软是不行的，敌人是吸血鬼，一念之差产生的空隙都可能付出生命。

三年前和两名徒弟出任务，以一只眼睛为代价让徒弟领悟对待吸血鬼的正确态度，夜刈十牙垂眼，他的右半边脸被眼罩盖住，帽檐的阴影模糊了表情。

乒哩碰咙！

房间传来物品落地凌乱的声响，接着是黑主灰阎的哀号。

“阿——好痛！哇！优姬没事吧？爸爸踢倒东西了，有没有被压到？”

“……”

夜刈十牙无言，猎人时期没见过前搭挡这么脱线，他对黑主灰阎装傻装呆有了新一步认知。

“呼……优姬终于肯吃药了。”安抚完生病

不肯吃药的黑主优姬，黑主灰阎抹掉额头不存在的汗，从房间走出来，脸上挂着笑容迎接朋友。

“好久不见了。”

“阿，确实有一段时间。”

夜刈十牙抬高帽檐，牛仔帽不会妨碍他直视黑主灰阎。

“怎么突然过来？你提前说一声，我也方便准备茶点接待。”

还真的变成贤慧的家庭煮夫啦？

“不必，我只是来看你死了没，看完就走。”

“哈哈，别这么说嘛！你能来我可是很高兴的。”

直面那张有点傻气，好脾气的笑脸，夜刈十牙有些不习惯。扯了些闲聊的话题，黑主灰阎表情严肃了几分。

“协会那边，怎么样？”

搭档时期培养出的默契，两人都不傻，有些话不需要明说，提及几个关键词就能会意。

“老样子，没什么变化。”

“没变化吗……”黑主灰阎沉吟半晌，说道：“简直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呢！”

夜刈十牙没有回答，虽然想脱口说出你想多了，但一些细碎的片段从脑海闪过，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暗潮汹涌，如猎犬般灵敏的嗅到一丝阴谋的味道。

猎人协会，真有表面上的单纯？

需要耗费时间深入了解，调查真相。

“想到什么了？”

接收到黑主灰阎探究的视线，夜刈十牙颔首，“我会调查。”

“果然有什么吗……”腰上还绑着围裙的黑主灰阎苦笑，“希望不会掀起太大波澜阿。”

平淡的日子没过多久又要面临起伏，不管外界如何，黑主灰阎发誓他会保护好友人托付给他的小公主，愿优姬能像普通女孩笑着，享受人类短暂却又精彩缤纷的生活。

手机铃声打断了对话，夜刈十牙摸出手机查看来电显示，上面的名字他有印象，记得是猎人协会负责联络事项的工作人员。

夜刈十牙接了电话，对面的人用急促的语气说完重要讯息，黑主灰阎目击夜刈十牙表情骤变，眉头跟着一皱。

“你说什么？！确定了吗？……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表情沉重的挂了电话，夜刈十牙将他接到的坏消息告诉黑主

灰阎。

“纯血种袭击了锥生家，消息来源是向协会请求支持的锥生麻美，她只说了几句话通讯出现噪声然后就切断了。”

情况并不乐观，最坏的可能是锥生家一家四口皆以遇害。锥生家是猎人名门，还拥有压制纯血种的武器——血蔷薇之枪，对付普通的吸血鬼甚至是贵族都很轻松，但敌人如果是纯血种……

质量上的差距，瓜分了胜利的机率。

“我也去。”

黑主灰阎把围裙扔一边，目光坚定。

“把你家的小公主一个人留在家里，这样好吗？”走向门口的夜刈十牙斜睨。

黑主灰阎完全不担心的笑了。

“优姬可是乖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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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的淡雅香气被血的味道掩盖，浓稠的血腥味融合周遭的空气，沉重且压抑，门口的铁栏敞开，蓝染无阻碍的进入锥生家，外边种了一颗樱花树，散乱的樱花花瓣代替主人接待访客。

这里和蓝染之前来过所见的风景相同，当时也是樱花盛开的季节，他拜访锥生家，见到了热情的锥生麻美，相对寡言的锥生新棠，还有年幼的双胞胎。

遗传自父亲的银发及紫色双瞳，哥哥表情不多比较像父亲，弟弟身体虚弱但常笑，这点像极了老是面带笑容的锥生麻美。

除了职业和普通人不一样，他们看起来与平凡家庭无异，但是……不寻常的工作注定与危险常伴，蓝染遇到锥生夫妻的那次他们也差点遭遇意外，那时蓝染的到来化解了危机，这一次，却没有那么好运了。

脚步停顿，皮鞋的前端碰到了鲜艳的颜色，血液在脚边蔓延。

蓝染垂眸，目光触及面前一男一女的尸体，趴卧的姿势让人看不见生命的最后一刻定格的表情，蓝染也没有想要翻动尸体的意思。

闪烁银光的长管式手.枪一半浸泡在血泊之中，大量浓稠的血腥味使那双纯金的眼瞳不受控的转变为倒映鲜红的色彩，宛如猎食者般的眸子，令人不寒而栗。

闭上眼再睁开，摆脱血的影响，瞳色恢复灿金，蓝染走过院子里在地的两具尸体，进入屋内。

门和外

边的铁栏一样是开着的，轻轻一碰便推开了门。

“唔……”

视线往下，蓝染看见倒在玄关的少年，银发散乱，地面残留拖曳的血痕，他卷曲颤抖的身子，一手抓着胸口凌乱的衬衫，另一只手彷佛着魔般抠挖脖颈，指甲深入皮肉，自虐抓出一道道爪痕。

渴……好渴……

喉咙灼烧般疼痛，瞳孔收缩利齿突出，少年不断吞咽口水，意识到自己渴求着什么，理智无法接受因而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

少年痛苦的哀嚎着。

居高临下的看着转化后无法适应改变的少年，蓝染思考着这究竟是零，还是一缕。

这对双胞胎太像了，血的味道、气息，只见过一面蓝染难以一个照面就将两人区分。

蓝染蹲下接近煎熬中的少年，他听见对方痛苦哀号夹杂的呓语。

“一缕……”

挑起眉梢，这下可以确定少年的身分。

是锥生零，被寄予厚望高资质的孩子，双胞胎中的哥哥。

不过这下，辉煌的吸血鬼猎人前程要产生变化了，在锥生零被纯血种咬了一口，毒素入侵种族转变后。

“零。”

蓝染自来熟的直呼其名，见锥生零意识浑沌不清，接着又喊了几遍，大掌触碰少年单薄的肩膀，锥生零抖了下激动的打开蓝染的手。

“别碰我！！！”

用力吼完警告的话语，几乎费尽全力，锥生零身体缩成一团，不断喘气。

不好办阿，不冷静下来可不行。

对象拒绝沟通，蓝染认出锥生零目前正面临初转化的饥渴状态，这种时候使其缓和的方法蓝染知道，可以用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方法解决，没有理由不做。

蓝染搬过锥生零弓起的身子，为避免少年拒绝，固执的延长症状缓和的时间，他把掌心放置面前用犬齿割破，红色从伤处流出，锥生零立即被四散的鲜血气味激红了眼。

流淌血液的手掌近在眼前，锥生零僵硬身躯，眸光闪烁不定。

“没关系，喝吧。”蓝染纯金色的眼睛倒映颈侧沾了大面积半干涸血液的银发少年。

安抚迷茫孩子的轻柔语气。

彷佛受其蛊惑，抑或陌生的本能驱使着他做出反应，锥生零的头颅往前倾，舌头舔过少许血液，张嘴一口咬下，用力的瞬间几乎让人产生手骨要被咬断的错觉。

咕噜，咕噜。

血液顺着喉咙滑入，缓解了干渴，也带走了灼热感，心底却涌出一股悲凉感。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地面，浓密的睫毛颤了颤。

“怎么哭了呢？”修长的手指擦拭少年眼眶的泪，蓝染提供了始祖的血液给新生的吸血鬼，不过他的血液蕴含丰沛的能量，仅仅是从人类转变为吸血鬼的leveld摄取超过可是会爆体的。

“好了，你不能喝太多。”清楚‘新生儿’与自制力无缘，蓝染掰开锥生零咬合的下颚，撤回带伤的手。

蓝染手收在袖子底下，瞬间愈合的伤口经由幻术掩饰，锥生零未察觉异状，他抹掉嘴唇周围沾到的鲜血，经逢巨变后目光退去稚气，染上不符合年纪的犀利。

锥生零不说话，盯着蓝染。这个人他见过，名字也记得，父亲和母亲曾邀请这人来家里作客，从母亲和师傅的口述得知，是位有实力的猎人。

如果蓝染再早一点到，是不是结果会不一样？

锥生零无法控制自己不这么想，但他也清楚，逝去的时间不会重来，所有假设都没有意义。

黑主灰阎和夜刈十牙赶到的时候就见蓝染和锥生零站在一块，蓝染刻意在只有锥生零看的见的角度掩饰性移动给他吸血的那只手，锥生零注意到了，抬头看着蓝染，得到一个笑容作为响应。

聪明的孩子总能不须言语理解其意。

锥生家的遭遇让人一目了然，夜刈十牙替锥夫妻阖上睁开的眼，黑主灰阎表达收养锥生零的意愿，带走少年。

一路上，锥生零宛如失去发生能力的人偶，不言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