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五章整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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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攸出身颍川荀氏，本是名动天下的青年才俊。

奈何，在安众城外战败后便沦为了战俘。

当日被俘之后，波才也来劝过他，可他颍川荀公达怎能向黄巾投诚？

于是，他被送到了沔阳挖矿。

刚到矿上时，穿梭在那漆黑的煤窑里，呼吸着那煤屑飞扬的空气，干着那好似永远都干完的沉重工作，他也绝望过、动摇过，也曾想过就此投诚，苟延残喘。

可是，很快矿上的条件便得到了改善，一日三餐吃得饱了，生病受伤时也能请假接受治疗了，还有训导部的人不时过来做做宣传，宣传黄巾军的政策，宣传黄巾军在矿上新立下的各项规章制度。

至此，矿工的待遇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他知道这肯定又是那个李汗青的手笔，心底不禁有些鄙夷那厮向来都是妇人之仁，根本就没有半分枭雄之姿！也好，这样一来我荀公达的好日子就来了！

他本就是聪慧之人，将矿上的规章制度仔细了解一番之后，便找到了空子钻，隔三差五装个病，日子倒也不怎么苦了，所以，钟繇三番五次前来相劝，他一直都无动于衷。

他觉得，反正还撑得下去，我荀公达怎能向黄巾投诚，做那乱臣贼子！

可是此刻，甘宁那句“你若再这般偷奸耍滑，不好好反省，只怕这辈子都别想再从这矿上出去了……”却直击他的灵魂如果不投诚，你荀公达永远都别想出去！

他一直在尽力回避这个问题，在幻想着朝廷能尽快收复汉中将他解救出去，或者那个妇人之仁的李汗青有朝一日突然心软了将他和矿上的这些战俘一起释放……

可是，此刻甘宁的一句话却无情地将他的幻想击得粉碎！

是啊，那李汗青不仅悍勇盖世而且用兵如神，自长社起兵以来未尝一败，朝廷又怎么可能收复汉中！

是啊，那李汗青虽然有些妇人之仁，却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地释放战俘啊！

一时间，荀攸只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掏空，瘫坐在地，失魂落魄。

难道我颍川荀公达真要在矿上苟延残喘一辈子？

甘宁再没理会荀攸，待萧医生为他处理好伤口之后，便穿好衣袍，扬长而去了。

在他心中，荀攸就是个惯常偷奸耍滑之人，对于这等偷奸耍滑之徒，他向来不屑与之为伍。

他纵横江州，麾下那帮兄弟虽然算不得良善之辈，却无一个偷奸耍滑之徒！

毕竟都是在刀口添血的人，若把偷奸耍滑之徒招进来了，只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三日之后，李汗青从钟繇的口中得知了此事，不禁失笑，“这个甘兴霸啊……倒是很有个性嘛！”

钟繇却笑不起来，“大帅，荀攸找人给下官带了口信——他想投诚了！”

李汗青笑容渐敛，皱眉沉吟了起来，“本帅给过他机会的……而且不止一次……”

钟繇顿时心底一沉，“大帅……荀攸颇有才智，还请大帅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和荀攸同是颍川有名的青年才俊，自然不忍心看到荀攸在矿上干一辈子苦力。

闻言，李汗青望了一眼躬身肃立在书案前的钟繇，缓缓地点了点头，“也罢，本帅就再给他一次机会！这样，你去矿上见见他，让他在矿上再呆一个月，再好好地反省反省！”

荀攸固然颇有才智，但他想要的人才，首先得有死心塌地跟着黄巾军去打天下的决心！

钟繇自然明白李汗青的意思，连忙深深地作了一揖，“多谢大帅！下官这就去矿上见见他……定不负大帅所望！”

钟繇匆匆地走了，李汗青拿起了放在一旁的铅笔，却是嘴角一翘，忍不住又笑了，“这个甘兴霸啊！”

笑罢，他摇了摇头，便翻开面前的册子，伏案疾书了起来汉中黄巾军整编计划……

眼下，汉中黄巾军军籍人数已经将近六万人，原本的建制自然不够。

按照军部的意见，将会扩编出十个营，但他却觉得单单扩编还是不够，必须建立起一套更加强而有力的建军制度。

一个组织的力量强弱，不在于它的规模，而在于它的结构是否强而有力……

三日之后，李汗青在训导部中心大殿的右侧偏殿里召集了军部众官员及各营校尉，宣布了自己草拟的整编计划，及新的人事调整。

以军部为黄巾军最高军事机构，在军部之下设立军情处、后勤处及作战处，以钟繇为军部部长建军情处主事，以何方为军部副部长兼后勤处主事，以邓曼为军部副部长兼作战处主事。

后勤处统领黄巾军治下各工程兵部队、辎重部队及医护兵部队……

作战处统领黄巾军治下各战斗部队，各战斗部队整编为东、南、西、北、五军，分置五镇将军、五镇司徒，每镇各领四营一万二千人，每遇战事若能攻城拔地，可视战斗需要自行扩编……

宣布完自己草拟的整编计划，李汗青一扫殿中众将领，“当然，这只是本帅的一个初步构想，你们如果有不同意见，大可以畅所欲言。”

只是，以他如今的威望，谁又敢有什么意见？

便是钟繇犹豫一阵，也只提了一句，“大帅，各级司徒呢？仍然归训导部管辖吗？”

军部下面设立了军情处，后勤处和作战处，却唯独没有设立训导处……不仅钟繇疑惑，其余将领也是满心疑惑难道是大帅搞忘了？

李汗青却是神色肃然地点了点头，“对，军中各级司徒仍然要归训导处管辖！”

他自有他的考量，在他的构想中，训导处将会被打造成一个独立于军政的监察机构。

只是，目前时机未到，他不愿多说，便话锋一转，“除军部官员外，其余各级官员皆由军部与训导部一同评议，然后将名单呈报上来，本帅审核后将会亲自任命……”

在这份整编计划中，他亲自任命的军中官员只有钟繇、何方和邓曼这三位军部的正副部长！

会议结束，整编计划流传开来，不少军中将领坐不住了。

自长社打到汉中，不少将领都是几番险死还生，战功赫赫，如今既然有大把的升迁机会，谁不想得到提拔？

有人去找波才，有人去找钟繇、何方和邓曼，但李汗青听到波才等人的汇报后每每只是淡然一笑，“我们的将领都很有上进心嘛！不过，为将者必须先沉得住气才行啊！你们该怎么议，还是怎么议吧！若有人不服，本帅自会亲自与他们谈一谈的！”

腊月初一，军部公布了新的任命名单镇东将军窦平，司徒刘辟；镇南将军张任，司徒莫青；镇西将军彭辉，司徒苟盛；镇北将军彭松，司徒葛才；镇中将军典韦，司徒余先！

对于这一任命，尤其是张任和典韦的高升，自然有不少将领心中不服，当然，即便心中不服，也没人敢找李汗青抱怨。

正所谓共生死易，同富贵难，上位者的难处就是当蛋糕做大了之后如何来分这块蛋糕，因为，一旦分配不公，必然会引起麾下的干将不满，往严重里来说，最终很有可能会让麾下的干将们离心离德！

这个道理很浅显也很现实，李汗青自然明白，所以不得不慎重对待，防微杜渐！

连着大半个月，李汗青跑完了汉中黄巾军各营的驻地，一来巡视各营的整训情况，二来也和各营的将领都推心置腹地交谈了一番，虽然很忙，但成效显著，很快，各营将领便放下了心底那点不忿，认真地抓起了训练。

腊月二十三日午后，李汗青结束巡视，赶回到了西城。

此时，甘宁等人已经从天台山锰矿回来了，正在西城眼巴巴地等着他。

李汗青先找钟繇了解了一下甘宁等人在天台山锰矿的表现，这才召见了他们。

西城县衙后院的书房里，李汗青端坐在书案后，待甘宁等人见过礼，又仔细地打量了他们一阵，这才轻轻地点了点头，“不错，你们没有浪费这次机会，自今日起，你们便是我李汗青的兵了！”

甘宁等人明显松了一口气，连忙齐齐下拜，“见过大帅！”

虽然还不知道李汗青会如何安置他们，但是有了李汗青这句话，便代表着李汗青已经原谅了他们昔日的种种行径。

“好了！”

见状，李汗青摆了摆手，“都起来说话吧！”

“多谢大帅……”

甘宁等人连忙拜谢，这才站起身来，躬身肃立。

李汗青的目光从他们的脸上一一扫过，这才缓缓地开了口，“生在这个昏暗的世道，本帅能理解你们在江州的种种行径！其实，本帅乃至大多数黄巾军将士的行径与你们差不多……既然这个世道不让我们好好地活着，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去战斗、去抗争，让自己活得更好呢？”

说着，他顿了顿，眼见甘宁等人明显有些愕然，这才话锋一转，“不过，我们也不能只想着自己，如果我们的抗争最终又导致其他人活不下去了，那么，我们又与汉廷那帮昏庸的君臣和那些残暴不仁的世家大族又有什么区别？那些被我们逼得活不下去的人是不是也会揭竿而起来找我们拼命呢？”

甘宁等人尽皆一怔，旋即纷纷垂下了头颅。

这一刻，他们又想起了往昔在江州的行径，也明白了李汗青明明早就准备招揽他们了为何还要先让他们去矿上反省！

一时间，众人面上尽皆多了一些惭愧之色。

见状，李汗青声音一肃，“本帅知道，你们或许天生就有些桀骜之气，又在江州横行惯了！但本帅今日要明确地告诉你们本帅和麾下的将士一直在努力打出一个太平天下，到了汉中，到了本帅的治下，你们必须记住——如果遭遇不公，我们可以去战斗，可以去抗争，但万万不能坏了黄巾军的规矩！”

甘宁等人尽皆神色一凛，连忙抱拳躬身，“我等记住了！”

李汗青轻轻地点了点头，“记住了就好！想必你们也看出来了，其实本帅早就有意招揽你们。其实，本帅麾下一直缺少一支水师，而你们纵横江州水面多年，正是本帅所需之人！”

闻言，甘宁等人尽皆精神一振，连忙抱拳允诺，“我等愿意追随大帅左右，至死不悔……”

“好！”

李汗青点了点头，“你们在西城休整两日便随杨勇去沔阳，本帅会让他带你们去熟悉熟悉蒸汽机船，等你们的旧部赶到沔阳，便开始组建水师……”

蒸汽机船早已研制成功，此刻又得了甘宁等人的效忠，组建水师的计划也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打法走了甘宁一伙，李汗青又召见了荀攸，但让他意外的是，钟繇竟然把苏固也带了过来。

最终，两人都被他安排到张任麾下做了主薄。

主薄主管文书，品阶不高、职权不大，但南征在即，到时候，他们也能为张任出谋划策。

算起来，李汗青又给了他们一次机会，当然，这也是李汗青给自己的一次机会。

打发走荀攸、苏固，李汗青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他看得出来，荀攸和苏固都不如甘宁等人那般纯粹，他们的投诚更像是在虚与委蛇。

但想起近日种种，他又是精神一振水师也有了，这次整编倒也还算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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