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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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一群人意犹未尽地走出教室，每个人眼睛里都闪烁着兴奋的光。

“太精彩！莱恩，这回多亏了你，要不我就错过这么棒的小说和读书会了！”被莱恩安利来的同学激动道。

莱恩挠头：“你不用谢我。说实话，要不是一师弟强力推荐，我原本也没想来参加这场读书会的。”

同学又感慨道：“本还以为爱文社读书会的规模已经够可以了，没想到这博知社更厉害，把韦伯教授这尊大神都给请来了！听说教授已经很久没有出席这种规模的文学活动，上回咱们校长邀请他参加校际座谈会，他都没来！”

韦伯教授，是洛塔大学文学系元老级人物，早在“黑夜时期”之前就是洛塔星鼎鼎有名的文学研究者。别说在洛塔大学，他在整个星球文学界评论界的地位都非寻常评论家可比。

如果说戴里克是莱恩在创作界的偶像，那么韦伯教授就是他在评论界的楷模。他梦想着将来也能从事文学研究这条路，而韦伯教授就是他的终极榜样。

想到方才亲眼见到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的韦伯教授，莱恩心中也是激动万分。

同学道：“诶，莱恩你说，既然博知社有韦伯教授这张王牌，他们怎么不提前预告啊。弄得都没多少人关心这场读书会，也忒低调了吧。”

莱恩回过神，随口道：“这我也不大清楚，大概是想给大家一个惊喜吧？”

然而真相却是，博知社上下也没人知道，为什么韦伯教授会出现在这里。

“凯瑞，你连韦伯教授都邀请了？！”读书会开始前，当得知大名鼎鼎的韦伯教授出现在教室时，博知社社长震惊地看向身边的小胖子，吓得连声音都劈叉了。

凯瑞看上去不比他镇定多少，晕晕乎乎道：“没、没有啊，你说我怎么敢去找教授？”

韦伯教授那可是类似于镇校之宝级别人物了，别说凯瑞，就连校长也不敢轻易打扰他。

社长继续震惊：“那他怎么会来的？”

凯瑞挠了挠后脑勺，不确定道：“兴许他是对咱们读书会的主题感兴趣？”

……

不管真相究竟是什么，事实是，韦伯教授还真就参与了读书会的讨论，还发表了一通对《忏悔》的个人见解，将整场读书会的气氛推向高｜潮。

别说莱恩这样的文学系学生，就连一些被凯瑞临时拉来凑人头的同学，也都听得如痴如醉，全场没一个人提早离开。

读书会结束后，博知社社长壮起胆子上前跟韦伯教授打招呼。

教授果然如同传闻中一样严肃，他将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扫向社长，社长不由颤了颤，结结巴巴自我介绍道：“韦伯教、教授您好，我是这次读书会主办方博知社社、社长刘易斯。”

社长本以为韦伯教授是不会理会他这种小虾米的，没想到教授竟对他点点头，道：“这次读书会的选题很不错，希望再接再厉。”

片刻，满脸涨得通红的社长难以置信地看向身边人：“刚刚教授夸我是不是？是不是！哈哈哈这件事我可以吹到毕业了！”

看着手舞足蹈开心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的社长，博知社众人：“……”

***

很快，韦伯教授来参加博知社读书会的消息传遍了全校，而他对博知社社长的评价也在社长本人的宣（炫）传（耀）下，迅速扩散出去。

一时间，博知社风光无两，彻底压了老对手爱文社一个头。

虽然整件事让人难以相信，但事实好像就是，韦伯教授因为一篇不知名文者创作的，发表在不知名刊物上的小说，亲自参与了校内大学生社团自行举办的普通的读书会。

——定语很长，足以见得路人们的震惊。

要知道那可是连戴里克见了都要尊重地喊一声“老师”的韦伯教授啊！

想当年，就是韦伯教授第一个发现了《光明》的价值，并专门写篇长论文分析这篇小说，还多次在重要场合表示对该作品的欣赏，《光明》才能在迅速出现在联盟的视野里。

可以说，戴里克的崛起，有韦伯教授一部分的功劳。

《光明》以后，尽管有不少人想方设法和韦伯教授拉关系套近乎，企图复制《光明》的成功之路。但是不好意思，韦伯教授不吃这一套。

就连戴里克后来发表的作品，也再难得到教授他一个“好”字。

这是自《光明》以后，韦伯教授第一次公开表示对一篇小说的欣赏。

这件事带来的震惊，可想而知。

韦伯教授在读书会上对《忏悔》的分析报告也被整理成了文字，人手传阅。

尽管字数不算多，但从字里行间可以看出，教授他老人家对《忏悔》这部作品的评价很高。

这件事所带来最显著的影响之一，就是洛塔大学附近书店书报亭的《新芽》杂志被抢售一空。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都想看一看能得到韦伯教授如此高评价的小说究竟有多好。

***

莱恩刚回宿舍，对床的室友激动地冲上来，按住他的肩膀前后摇晃：“莱恩，你那里是不是有《新芽》？上回我都看到了！”

“呃，有是有，不过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激动……”莱恩努力把肩膀从室友的魔爪中救下，找出那本师弟塞给他的《新芽》递过去。

室友两眼放光，双手举眉接过，态度郑重到让莱恩头皮发麻：“不是，兄弟，至于这样吗？”

室友：“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都买不到《新芽》，我都跑到城北去了，结果所有书店都告诉我，断货！”

莱恩吓了一跳：“这么夸张？”

室友叹气：“谁说不是呢。我原还想着，咱们学校附近买不到，其他地方难道还买不到吗？是我太天真，低估了韦伯教授的号召力。你是不知道，现在不止咱们学校，全首府的大学生乃至中学生都在疯抢《新芽》。听说还有黄牛把这杂志炒到了十倍价格还不止！”

莱恩：“……”

镇校之宝，果然名不虚传！

***

《新芽》杂志社编者部。

理查一到办公室，就发觉气氛好像不大对。往日死气沉沉一副混日子模样的同事们今天都围在一起聊着什么，个个脸上挂着兴奋的表情，还时不时发出一阵笑声。

“发生什么好事了？”理查好奇地凑上前。

一同事激动地一拍桌子：“理查你还不知道吧，咱们这个月销量超两万了！”

理查吓了一跳，这距离发售日才过了一周多吧，怎么会卖得这么快？

几天内销售量两万册，这个数字对于一些大杂志社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新芽》而言，的的确确是一个值得庆祝的好消息。

要知道，在过去，《新芽》一个月的销量也不过两万左右。

看来这个月奖金有着落了！

理查强忍着激动，问：“弄清楚是什么原因了吗？”

一本一向平庸的杂志突然热卖，要么是该杂志刊登了某知名文者的作品，要么就是有土豪脑子抽了一口气包下了所有杂志。

“你猜猜看？”同事笑眯眯地对他挤眉弄眼。

理查脑子灵光一现，突然想到若干天前与总编的对话，不由脱口而出：“是因为《忏悔》吗？”

“对，就是这小说！”同事满面红光激动道，好像他才是《新芽》的责编一样。

理查：“……”

总编带预言家！

有同事匆匆跑了进来，兴奋道：“市场部说，这回印的杂志全部告罄！市场部的光脑都被打爆了，全是经销商打来要求进货的。”

“我刚刚看到丽莎姐跟印刷厂通话，说是要再加印三万册！”

“这就告罄了？我记得咱们印了有三万册吧？”有人惊呼。

“你是不知道，今天早上我去家附近的书报亭问过，《新芽》早就卖断货了！听老板说，好多学生来问，都说想看那篇《忏悔》。”

“咱们以往都是印两万册，还常常卖不完积压着。我就说这回总编怎么要求多印了一万册，原来他早就预料到会热卖，总编英明！”

“诶，理查，没记错的话，这篇《忏悔》是你初审的吧？”同事一脸羡慕地看着理查，似乎全然忘了自己曾给理查的“建议”，“这回你也算是功臣，这个月奖金跑不了了。”

“请客，必须请客！”

“好兄弟，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啊。”

理查在同事们的恭维声中晕晕乎乎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了好几分钟，脑子才逐渐清醒过来。

总编说的没错，《忏悔》真的火了……

理查一个激灵，匆匆往总编室跑去。

“总、总编。”理查深吸一口气，努力抑制激动的心情，“《新芽》卖光了！”

总编真不愧是总编，看上去还是那样淡定，他微笑道：“我早有预料。”

理查冒着星星眼，崇拜地看着总编：“您太厉害了！”

总编笑着摆了摆手：“说到底，还是念自在厉害。”

念自在，就是君念发表《忏悔》时用的笔名。

“不过，虽然我预料到《忏悔》能引起关注，但没想到会这么快。”总编话锋一转，“说实话，这次杂志卖得这么快这么火，也有点超乎我的意料。”

理查心脏一跳：“有、有问题？”

“不好说……”总编眉峰轻轻隆起，“树大招风啊，尤其是对一个新人文者来说……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

某书店门口的小黑板，原先的“《新芽》已告罄”换成了“《新芽》到货”，后面还跟着三个大大的感叹号。

不多时，一双崭新锃亮的、用上等皮革制成的皮鞋停在小黑板前。

须臾，鞋子的主人改变了原本的方向，朝书店迈去。

“老板，给我一本《新芽》。”